“你最近的字,又变了。”
沈泽言把纸递过来。
林辰没马上接。
晚自习已经结束,一班只剩零星几个人收书包。
走廊灯白得发冷。
他低头看那张纸。
不是举报材料。
也不是老师的记录。
是一份很早以前的竞赛讨论记录复印件。
上面有几道题。
旁边留着几个人当时写下的思路。
其中一栏标着“苏晚晴”。
另一栏是“林辰”。
“什么意思?”
林辰问。
沈泽言看向他手里的练习册。
“你今天数学草稿。”
“和上个月不太一样。”
林辰心里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沈泽言说错。
恰恰是说对了。
今天早上那两秒黑视以后。
草稿上多出来的那行:
【分—并】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哪不一样?”
“数字。”
“箭头。”
“还有缩写。”
沈泽言语气很平。
“以前也变过。”
“所以我说‘又’。”
林辰没有急着解释。
沈泽言观察他们。
从来不是最近才开始。
很久以前。
这个人就注意到过“苏晚晴”做题不像苏晚晴。
也注意到过“林辰”有些时候会出现不属于原来习惯的判断。
只是他一直没拿那些差异到处说。
“你觉得我作弊?”
林辰问。
“如果我觉得。”
沈泽言说。
“我不会站在这里提醒你。”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
答得很干脆。
“但最近有人已经拿成绩、照片和行为变化做过文章。”
“字迹如果再被单独截出来。”
“也能被放大。”
林辰看向他。
“你知道匿名材料?”
“老师没给我看。”
沈泽言说。
“但之前的复核全校都知道一部分。”
“你今天又请假去医院。”
“有人会自己拼。”
这才是他真正能知道的范围。
不是读过匿名举报。
只是看见学校最近一次次找人。
看见公告栏上的复核。
再看见“苏晚晴”今天忽然请假。
聪明的人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
也能判断外面的议论不会自动消失。
林辰接过那张竞赛记录。
“这个给我干什么?”
“不是给你。”
沈泽言说。
“明天我交张老师。”
“那你现在递我?”
“让你知道我交了什么。”
林辰翻开。
这份记录不是为了证明字迹永远没变化。
正相反。
上面能看出几个月来的过渡。
最早的“林辰”。
解题过程很碎。
喜欢画箭头。
喜欢先写一个自己能看懂的短词。
后来越来越完整。
而“苏晚晴”的笔记也不是始终一种写法。
有些地方简洁。
有些地方因为给别人讲题,会故意展开。
同一种题。
不同时间的写法本来就会变化。
这份记录能证明的只有:
变化长期存在。
不是一模以后突然冒出来。
“你为什么有这个?”
林辰问。
“竞赛讨论组每次会留摘要。”
“我整理过其中几次。”
“老师那里也有原件。”
“所以你只交老师?”
“嗯。”
“不给别人?”
“没必要。”
干净得让人挑不出问题。
沈泽言转身准备收自己的书。
林辰却没走。
“沈泽言。”
“嗯?”
“你到底觉得我最近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出口以后。
林辰自己都觉得有点危险。
可沈泽言没有趁机逼近。
只看了他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