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
林辰问。
沈泽言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走廊两端。
考场附近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
但这里仍然不算适合谈私事。
“换个地方。”
林辰下意识看向苏晚晴。
只是很普通的一眼。
沈泽言却捕捉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沿楼梯下到二楼。
又从连廊走到旧教学楼与实验楼之间的天井。
这个时间大部分班级已经开始下午课程。
天井里没人。
只有晒得发白的水泥地。
墙角放着几个旧花盆。
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吹得宣传栏边缘轻轻作响。
沈泽言停下。
没有堵路。
也没有站到很近。
仍然是他一贯的距离。
“现在可以说了?”林辰问。
“可以。”
“你想问考试?”
“考试只是其中一个。”
林辰心里已经有准备。
“那你问。”
沈泽言看向他。
“你最近做题方式变化很大。”
第一条。
果然还是这个。
林辰说:
“昨天已经问过。”
“昨天只是一道题。”
“今天不止。”
沈泽言语气没有攻击性。
只是在陈述。
“第一题,你先画状态图。”
“附加题,你先画操作模板。”
“以前的苏晚晴很少这么做。”
“方法对不就行了?”
“对。”
“那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沈泽言说。
“所以我问的是变化。”
林辰没有接。
沈泽言又转向苏晚晴。
“林辰最近的变化也很大。”
苏晚晴神色平静。
“他在学习。”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他的变化和你的正好相反。”
风从天井上方吹下来。
林辰衣领动了一下。
里面的玉佩有一点温热。
胸口也跟着闷了一瞬。
不重。
来源不明。
他没有表现出来。
沈泽言继续:
“林辰以前写题习惯省步骤。”
“今天旁听卷虽然没写完。”
“但每个完成的部分都先定义、再验证。”
“这种习惯像你。”
苏晚晴说:
“我教过他。”
“你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
沈泽言停了一下。
“昨天我问你,你也说互相训练。”
“本来就是。”
“所以苏晚晴开始像林辰。”
“林辰开始像苏晚晴。”
“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做题,没问题。”
沈泽言看着两人。
“问题是,不只做题。”
这一句落下。
林辰心里真正紧了一下。
沈泽言没有绕。
“助学金那次。”
“你们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那时候沈泽言就已经盯过他们。
初审名单提前。
许念被换下。
资料室。
材料袋。
他们两个先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沈泽言当时就在楼梯口问过“苏晚晴”:
为什么是八班?
为什么会关心得那么具体?
现在隔了这么久。
他还记得。
沈泽言说:
“当时你告诉我,林辰只是和你碰巧关注同一件事。”
林辰没有纠正细节。
因为大意没错。
“后来助学金的问题真的查出来了。”
“所以呢?”
“所以我当时以为,也许只是你们提前发现了异常。”
“这解释得通。”
沈泽言继续。
“旧楼那次也一样。”
“西侧管道。”
“你们两个人都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
“也可以解释成互相提醒。”
林辰听到这里。
心里那点不舒服反而稍微降了一些。
沈泽言确实敏锐。
但他没有胡猜。
每一个问题都从自己看到过的东西出发。
没有一句:
你们是不是被鬼附身。
你们是不是灵魂交换。
正常人也不会这么问。
他只是把长期异常一件件放到一起。
这反而更麻烦。
苏晚晴问: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还没准备证明。”
“那为什么把我们叫过来?”
“确认。”
“确认什么?”
“你们自己知不知道这种变化有多明显。”
天井安静了几秒。
远处教学楼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有节奏。
沈泽言说:
“今天考试第二题。”
“你们在相近的位置停过。”
“第三题。”
“翻页时间也很接近。”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被看见了。
苏晚晴却没有否认。
“同一张卷子。”
“同样的题。”
“时间接近很正常。”
“我知道。”
沈泽言回答得很快。
“所以这条单独拿出来,没有意义。”
林辰本来准备好的反驳一下没用上。
沈泽言继续:
“如果再加上你们最近用同一套训练框架。”
“就能解释。”
“那不是正好吗?”林辰说。
“我们已经给你解释了。”
“共同训练。”
“互相影响。”
“考试遇到同一个难点,节奏接近。”
“很合理。”
“合理。”
沈泽言又承认。
林辰都有点烦了。
“你到底信不信合理?”
“合理不等于完整。”
“……”
这句话很沈泽言。
林辰甚至找不到情绪化的缝钻。
沈泽言看向他们。
“我昨天看见两份资料袋。”
“一个写苏。”
“一个写林。”
“你们不是普通地互相讲几道题。”
“是在分别训练对方欠缺的东西。”
“苏晚晴缺的?”
“是林辰的思考路径。”
“林辰缺的?”
“是苏晚晴的结构、基础和表达。”
“你们不像互相补课。”
他停了一下。
“像互相替对方补缺口。”
林辰下意识道:
“这不就是补课?”
“普通补课,不会把两个人补成一个人。”
风吹过宣传栏。
塑料板发出一下轻响。
苏晚晴抬眼。
没有说话。
林辰也沉默了两秒。
这句话听起来危险。
可仔细想。
沈泽言真正看见的仍然只是表面。
他们越来越懂对方。
越来越会对方的方法。
有些习惯甚至会自然交叉。
这是真的。
哪怕没有身体互换。
长期高强度相处也可能发生。
林辰开口:
“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一个人?”
“不是完全。”
“那你刚才说补成一个人。”
“我说的是趋势。”
“你这话已经很像竞赛证明里的夸张假设了。”
沈泽言没被带偏。
“那换个说法。”
“你们对彼此的缺点熟悉得不像普通同学。”
“这也犯法?”
“不犯法。”
“影响你考试?”
“不影响。”
“那你为什么非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