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突然下雨。”
林辰脱下湿鞋。
鞋边已经沾了泥。
张姨拿着干毛巾从餐厅出来。
苏慧兰先问:
“伞呢?”
“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不清楚。”
“出发时还在不在?”
“在。”
“进园区以后呢?”
“没注意。”
苏慧兰翻开学校发来的说明。
“学校通知明确要求携带雨具。”
“你带了,却在真正下雨时找不到。”
“只是意外。”
“物品管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林辰站在玄关,没有说话。
湿头发还在往衣领里滴水。
张姨将毛巾递给他。
“先擦头发。”
林辰接过。
还没擦两下,苏慧兰又问:
“你为什么会靠近老槐树区域?”
“路被围挡堵了。”
“老师没有让你们原地等待?”
“回廊在掉瓦。”
“可以去其他建筑。”
“当时雨太大,看不清路。”
“所以你们自行决定进入封闭风险区?”
“那里当时还没封闭。”
“导览牌写着雷雨勿近。”
林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我们没有站在树干下面。”
“学校说明里写,工作人员在古树保护区发现你们。”
“因为只有那边能暂时避开掉瓦。”
“晚晴。”
苏慧兰将文件放到茶几。
“你不能每次都用客观原因解释错误决定。”
“我只是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你的判断呢?”
“哪里做错,之后如何避免,有没有身体不适。”
“这些才是你应该说明的。”
林辰捏着毛巾。
水从发梢渗进去,毛巾边缘迅速湿了一块。
“以后不靠近。”
“就这样?”
“伞会放好。”
“还有呢?”
“您想让我说什么?”
苏慧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感冒会影响多少进度?”
“周末的竞赛作业、学校课程、下周测试。”
“如果发烧,至少三天状态不稳定。”
“你最近成绩本来就在波动。”
林辰低头继续擦头发。
没有回答。
苏慧兰的关心不是假的。
她在意苏晚晴会不会生病。
会请医生。
会准备药。
也会让张姨调整饮食。
可生病在她口中,首先意味着进度受影响。
三天。
测试。
竞赛。
课程。
就连发烧,也会迅速换算成计划表上缺失的格子。
张姨端来一杯热水。
“先喝点。”
“姜茶还在煮。”
苏慧兰问:
“体温量了吗?”
“还没有。”张姨说。
“先量。”
“她刚从外面回来,得坐一会儿。”
“那十分钟后量。”
苏慧兰拿起手机。
“家庭医生今晚有没有时间?”
“我没事。”林辰说。
“现在没事,不代表晚上不会发烧。”
“淋一次雨不一定感冒。”
“所以要提前处理。”
她打给医生。
确认需要观察的症状,又让张姨准备退烧药和温度计。
每一项都正确。
林辰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客厅中间,任由安排继续增加。
“今晚不洗太久。”苏慧兰挂断电话后说道。
“头发必须吹干。”
“竞赛作业暂缓一小时。”
“十一点前如果体温正常,完成一半。”
林辰抬起头。
“今晚还要写?”
“你只是淋雨,不是已经生病。”
“刚才不是说要休息?”
“休息和完全放弃安排不是一回事。”
“那要是真发烧呢?”
“根据情况调整。”
“如果没发烧,就算没事?”
“至少身体没有大碍。”
“人累不算?”
苏慧兰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累,可以说具体原因。”
“我说了,您会删掉哪一项?”
“不能因为累,就否定所有必要任务。”
“所以说了也没用。”
“晚晴。”
“我先去洗澡。”
林辰拿着毛巾上楼。
张姨在后面提醒:
“热水已经开了,别关门太久。”
“知道了。”
房门关上后,客厅暂时安静。
苏慧兰没有追上去。
她低头看学校说明。
在“古树区域”“学生短暂眩晕”两处分别画了线。
张姨看见,轻声道:
“孩子淋了一天,先让她睡吧。”
“她最近状态不对。”
“累也会不对。”
“她以前不会丢伞,也不会脱离老师路线。”
“学校说是道路封闭。”
“她可以等。”
张姨没有继续争。
她转身去厨房关姜茶的火。
另一边,林家厨房全是水汽。
苏晚晴刚进门,林母就将一条大毛巾罩到她头上。
“快擦,别冻着。”
毛巾盖住大半张脸。
苏晚晴伸手想拿下来。
林母按住。
“低头。”
“我自己擦。”
“你自己擦得慢。”
“头发这么短,哪里慢?”
“短也得擦。”
林母隔着毛巾来回揉。
动作不算轻。
苏晚晴的头被擦得左右晃。
“妈。”
“别动。”
“毛巾进眼睛了。”
“闭眼。”
“……”
林父已经在厨房里烧水。
锅里煮着姜片和红糖。
他拿勺子尝了一口,立即皱眉。
“太辣。”
林母头也没回。
“姜汤就是辣。”
“放糖了吗?”
“你刚放了半勺。”
“半勺不够。”
“感冒喝甜水有什么用?”
“好喝才喝得下去。”
苏晚晴隔着毛巾说道:
“我能喝。”
林父问:
“现在这个味?”
“嗯。”
“你还没喝。”
“闻到了。”
林母终于把毛巾拿开。
“先换衣服。”
“湿校服别放床上。”
“鞋脱门口,明天我刷。”
苏晚晴看向桌面。
那里已经放着一碗热面。
卧着一个荷包蛋。
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开的卤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