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舒服。”
林辰给出的仍旧是同一个答案。
沈泽言站在电梯前,没有让开。
“去医院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
“没严重到要去。”
“头疼、习惯变化、记忆也有问题。”
“你觉得不严重?”
林辰按了一次电梯按钮。
数字还停在十五楼。
“你什么时候改行学医了?”
“我只是在问。”
“我不想回答。”
“因为不能说?”
林辰侧过脸。
“你想听什么?”
“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就是最近累。”
“家长会?”
“高三、运动会、补习班。”
“哪一个不累?”
沈泽言沉默片刻。
“你以前也累。”
“以前不会说。”
“所以现在说了。”
电梯数字跳到十八。
又停下。
大概有家长在每层上下。
沈泽言看着他。
“刚才那题,你不是状态不好。”
“你是真的忘了。”
林辰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老师一直等,会耽误课程。”
“只是这样?”
“那张纸只给了你一步。”
沈泽言道。
“后面是你自己接上的。”
“你现在用的方法很笨,但不是完全没用。”
“听起来不像夸人。”
“本来就不是。”
林辰笑了一下。
这大概是今晚第一次真正放松一点。
沈泽言却没有跟着笑。
“苏晚晴。”
“嗯。”
“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诉老师。”
“然后呢?”
“至少不用一个人扛。”
电梯终于到了。
门打开。
里面只有一位保洁阿姨,推着装满垃圾袋的小车。
林辰走进去。
沈泽言没有跟。
门关之前,他又说:
“你以前不会用这种方法解题。”
林辰站在电梯里。
“人会换思路。”
门缓缓合上。
沈泽言的身影被挡在外面。
下到一楼,林辰走出大厦。
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额角还有一层薄汗。
陈叔的车停在路边。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
车里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只饭盒。
“张姨怕你饿。”
“里面是什么?”
“三明治。”
“我吃过晚饭。”
“苏总说补习结束后要补充一点。”
林辰打开饭盒。
三明治切得整齐。
生菜边缘没有一点多余的水。
连夜宵都像计划的一部分。
“老师联系我妈了吗?”他问。
“刚才补习机构发了课堂反馈。”
“这么快?”
“每节课都会发。”
陈叔发动汽车。
“苏总让我问你,今天为什么回答时间过长。”
林辰靠进座椅。
“您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
“她还说什么?”
“让你回家后,把标准解法重写一遍。”
车外高楼的灯一栋栋退后。
林辰将饭盒重新合上。
没有吃。
另一边,水果店也刚刚拉下卷帘门。
最后一截门落到地面,发出金属碰撞声。
林父把锁扣好,起身时一只手撑住膝盖。
林母在里面清点剩下的水果。
“葡萄还有两箱。”
“明天上午卖不完要坏。”
林父说道:
“降两块。”
“降两块就没什么赚了。”
“不降坏了更亏。”
“早知道少进一箱。”
“批发那边说周末人多。”
“他说人多你就信。”
“你当时也同意。”
“我同意的是一箱半。”
“谁家按半箱进葡萄?”
两个人一边算,一边互相推责任。
声音不大。
更多时候只是在为这点利润发愁。
苏晚晴坐在后门的小凳子上。
掌心已经洗过。
磨红的地方碰水以后更明显。
林母拿着账本过来,低头看见她的手。
“怎么弄的?”
“纸箱磨的。”
“我就说别搬。”
林母抓住她手腕,把掌心翻过来。
“疼不疼?”
“不疼。”
“红成这样还不疼?”
“只是一点印。”
“等会儿回去抹点药。”
“不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
林母朝店里喊:
“老林,柜台下面那个创可贴还有吗?”
林父正在搬筐。
“去年买的?”
“去年买的早过期了。”
“那你还问?”
“你今天去药店没买?”
“你没让我买。”
“这种事还要我让?”
林父把筐放下。
“又没破,回家用毛巾敷一下。”
林母仔细看了看。
确实没有破皮。
这才放开。
“今天辛苦了。”
苏晚晴把手藏到身后。
“不辛苦。”
“搬那么多东西,还帮着收钱。”
“找得很慢。”
“慢怎么了?”
林母将账本放到她旁边。
“第一天能没找错就行。”
“多找了两毛。”
“那是我让你多找的。”
“还按错了秤。”
“以后就会了。”
“苹果也掉了。”
“没摔坏。”
林母一项项接回来。
没有一句指责。
“你能来,店里就轻松不少。”
苏晚晴望着她。
“以前……我不来吗?”
“以前喊你,你总说有作业。”
林母并没有抱怨。
“高三学习重要,不来也正常。”
“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是不是学校有人说你了?”
“没有。”
“那就是累了。”
林母坐到旁边。
她今天站了一晚上,腰背也不舒服。
坐下后先用手按了按肩膀。
“帮家里可以。”
“不能天天来。”
“作业还没写吧?”
“回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