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包裹是什么时候送到研究院的？”
杨君宝没有回答，反倒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握着方向盘，云清瑶回忆了片刻。 “大概三四年前。包裹直接出现在了樊教授的桌子上，没有经过门卫，也没有被任何监控拍到。” “樊教授？” 脑海里很快冒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我认识的那位？” “对，就是她。” 手机洛托姆从支架上飞起来，迅速调出研究院人员资料。 杨君宝扫了一眼，确定两人说的是同一个人。 樊梨花的姑妈。 之前他来研究院当志愿者时，还帮对方发现过新的宝可梦特性胆怯。 没想到兜兜转转，线索又落到了她身上。 三四年前。 这个时间也对上了。 早些年胡芝虽然不回江城，每年生日却会寄一份礼物。 最近几年，礼物和消息全都断了。 现在看来，三四年前，她或许遇到了某件事。 那份突然出现在研究院里的资料，很可能就是她在彻底失联前送出来的。 如果那份资料真由她送出，事情便能连成一条线。 她当时已经无法正常联络外界，却还设法把资料送回了东煌。 想到这里，他心里没有轻松多少，反倒多了新的疑问。 胡芝为什么选中樊教授，那份资料又为何不能走正常渠道？ 黑色越野车驶过检查门，研究院熟悉的建筑很快出现在前方。 云清瑶刷过证件，沿内部车道开进地下停车区。 车门刚被打开，一股冷风便从入口灌了进来。 小星云顺着气流飘出后排，转眼飞到了车顶上方。 “芙咿！”它兴奋地挥着手，丝毫没有降落的打算。 麻吉急忙追上去，顶着它的身体往回飞。 两只小家伙被风推得左右乱晃，忙活半天只下降了半米。 杨君宝抬手接住它们，顺势夹到胳膊下面。 “你俩一个敢飞，一个敢救，配合得挺有想法啊。” “咩嘞。”麻吉心虚地转开了脑袋。 小星云仍旧很高兴，体内星点一闪一闪。 手机洛托姆跟在旁边，认真补充翻译。 “它认为刚才是在乘风旅行，还想再来一次，托姆。” “再来一次，你就去通风管里旅行了。”杨君宝按住乱飘的妹妹。 实验室位于地下二层，沿途需要通过三道身份核验。 云清瑶走在前面刷卡，最后一扇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室内灯光明亮，几台检测设备已经完成预热。 云观砚站在投影台旁，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方案。 另一位老人正低头翻阅资料，银灰短发梳理得十分整齐。 杨君宝认出了对方，进门后微微躬身。 “云老，樊教授，新年好，还麻烦两位专门等我。” 云观砚放下文件，目光迅速落到了他怀里的小星云身上。 “客套话先省了，让我看看你又带回了什么东西。” “这次可不能算捡的，它自己认的亲。”杨君宝把妹妹轻轻放开。 失去束缚，小家伙立刻飘向室内最亮的检测灯。 云清瑶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灯罩。 “那个温度高，不能贴上去。”她认真提醒。 小星云停在半空，歪着身体观察她的手掌。 几秒后，它主动贴到她肩旁，安分地吸收顶灯光线。 “芙咿。”满足的轻叫传遍实验室。 樊教授抬头看见它，目光很快变得专注。 “这就是究极球里的未知宝可梦？” “对，不过检查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件事。”杨君宝走近桌边。 她合上资料，示意他直接开口。 “您认识一位叫胡芝的女性吗？” “胡芝？” 这个名字显然勾起了旧事， “她是我的学生。”樊教授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眼中多出几分怀念。 答案落下，杨君宝心里那几块零散线索彻底接上了。 胡芝师从樊教授，又将资料直接送到老师桌上，动机完全说得通。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她与外界失去稳定联系。 樊教授仔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母。”杨君宝没有隐瞒。 她手掌下意识按住桌沿。 “那她现在……”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问完。 “目前下落不明，应该还活着。”他的回答留了余地。 那封信迟到了近半年，中间发生过什么，谁也无法确定。 “她寄回了这个小家伙，还让我照顾好它。” 听到胡芝，小星云立即从云清瑶肩旁飘了过来。 “芙咿，芙咿！”它围着桌子连转两圈。 手机洛托姆跟上翻译，屏幕里的表情也认真了不少。 “它记得胡芝让它来找暴君。托姆。” 樊教授伸出手，小星云没有回避，主动靠近她的掌心。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从她手背缓缓穿过。 “她以前就这样，认准的事情，谁劝也没用。”老人眼眶微微泛红。 杨君宝估计自己老爹多半也被这份固执折腾过。 “云老，樊教授，你们听说过Aether基金会吗？” 面对这个问题，云观砚拿起了桌边的遥控器。 墙面投影亮起，一份机构档案随即铺满屏幕。 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世界野生宝可梦救助协会。 “Aether基金会正是这家协会的前身，但那时没有公开登记。” 云观砚调出一份更早的旧档案，页面内容少得可怜。 “现在它早已完成重组和更名。” “也是在三四年前完成重组以后，它才慢慢进入了公众的视线。” 资料中的协会手续齐全，在全球多个联盟都有登记分部。 总部位于合纵联盟，公开业务包含野生宝可梦救助、繁育和野放。 名下多座海岛建有保育站，还有对游客开放的宝可梦乐园。 夏威夷与太平洋环礁附近，也分布着专属科研岛和海上实验室。 另一页资料中，记录着协会运营的分布式生物银行。 冷冻细胞库储存宝可梦的基因与生殖细胞，用于繁育和基因修复。 亚泰联盟与盖雷联盟等多个联盟境内，同样设有合作救助站点。 海关查获的走私宝可梦，也会交由他们收容和复育。 单看公开档案，这家协会简直正规得挑不出任何问题。 “合作方里面没有我们么？”杨君宝盯着投影上的资料。 “对，我们拒绝和他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