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
进家门之前，杨君宝站在楼道里，抬手敲了敲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龙思雅抱着快乐水，布布抱着零食袋，美洛耶塔隐着身，只在他耳边轻轻哼了一声。 “第一，在家不许随便显形。” 半空里的快乐水罐子晃了一下。 “第二，平时活动范围仅限于我房间，想出门可以跟我说。” 布布点头，动作很乖，就是手里的薯片袋子一点没停。 “第三，我不在房间的时候，不许搞出大动静。” 龙思雅小声问：“多大的动静算大？” “比如让快乐水自己飞出客厅。” 快乐水罐子立刻不动了。 杨君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家庭保密计划，启动。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 杨安一手扶着门，一手还拿着蒲扇。 看见门口的孙子，脸上先是一喜，紧接着目光就落到他身后的行李箱上。 “回来了？” “回来了。” 刚想往里钻，杨安已经把门口堵住。 “大学放假这么早？” 这话问得很朴素。 朴素到杨君宝脑子里瞬间转了三圈。 说自己校园巅峰赛拿了第三？ 不行。 老爹第二天就能把“我儿子帝都大学大一打穿高年级”吹到档案管理科。 说学校看他太优秀，特批提前放假？ 更不行。 这话听着像逃学回来。 “嗯，大学安排比较灵活。” 杨君宝谎撒的面不红心不跳。 “我们训练家系这边，前半学期课程压得紧，后面就放得早。” 杨安听着半信半疑。 一家子就这么一个大学生，大学到底怎么放假，他也说不准。 “行吧。” 说完，他又探头往杨君宝腰间看。 “乖孙啊，上了一学期，都收服了哪些宝可梦？放出来给爷爷瞧瞧。” “爷爷，能不能等我回房间放个行李，喝口水啊！” 说着，他侧着身子从杨安旁边滑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小时候偷溜出去打游戏。 厨房里传来锅铲声。 杨君宝立刻对着那边喊了一嗓子。 “爸，我回来啦！” “知道了，先洗手，马上吃饭！” 老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听着心里就踏实不少。 回家这东西吧，嘴上嫌麻烦，真进门人都松了半截。 他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关门。 下一秒，龙思雅直接显形，往床上一坐。 “哥，你家好小哦。” “这是夸还是损？” “夸，很有安全感。” 行。 这孩子在人类社会学得挺快。 布布则站在书桌前，把零食袋一包一包往桌上摆。 美洛耶塔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江城楼群。 “记住我刚才说的。” 杨君宝压低声音。 “我爷爷和我爸都是普通人，经不起你们突然整活。” 龙思雅举手。 “那吃饭呢？” “等我开门，你们再出来。隐身吃，动作小点。” 布布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自己肚子，默默摸了摸。 杨君宝一眼就看乐了。 “你还吃得下？” 手机洛托姆从包里飘出来。 “她说能打包么，晚点吃。托姆。” “打包？那得问它们答不答应”杨君拍了拍腰间的精灵球。 安排完这三只，他才重新回到客厅。 刚坐下，腰间精灵球自己一晃。 顽皮熊猫先蹦了出来。 叼着竹叶，落地站稳，抬头看见杨安。 “顽皮！” 熟门熟路地跑去茶几边，抱起水壶，给杨安倒水。 “哎哟，还是这小家伙懂事。” 杨君宝看着大师兄那副“家里长孙”架势，心里直翻白眼。 好好好。 这小子回来才是亲孙子。 紧接着，烈焰猴也出来了。 客厅一下安静了半秒。 杨安摇着蒲扇的手顿住。 “嗯，进化了啊。” 烈焰猴规规矩矩坐到旁边，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可杨君宝看得出来。 它浑身难受。 让一只猴坐得这么端正，确实有点为难猴。 杨安伸手拍了拍它肩膀。 “不错，精神。” 烈焰猴立刻咧嘴。 这下舒服了。 圆陆鲨最后出来。 刚落地，她鼻子一动，短腿一迈，直接冲向厨房。 “咔！” 厨房里传来杨斌的声音。 “哎哟，这小蓝鲨也来了？别急别急，锅里还热着呢。” “爷爷，这是坚盾剑怪。”杨君宝将仅剩的黑暗球也拿了出来。 坚盾剑怪悬在客厅中央，独眼扫了一圈，最后安静停在杨君宝身侧。 它第一次到这个家。 倒不是怯场。 就是那股冷冷的气质，跟客厅里“吃饭没”“喝水没”“冷不冷”的家庭氛围有点不搭。 厨房门口，杨斌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围着围裙。 “儿子，其他的都好说，这柄剑吃什么？” 他是真懵。 儿子电话里说回来吃饭，说多做点宝可梦爱吃的。 熊猫，猴子，小鲨鱼，他都了解。 剑呢？ 给它切盘铁丝？ “爸，它不用吃饭，就按之前我们说好的做就行。” “得嘞。” 杨斌缩回厨房。 两秒后又探出来。 “那它要磨刀石么？” “不用不用，”杨君宝赶紧摆手“爸，你忙你的，别管了。” “哦，那行。” 饭菜很快上桌。 人一桌，宝可梦一桌。 说是宝可梦一桌，其实比人桌还壮观。 一盆番茄牛腩，一盆酸菜鱼，一盆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蒸蛋。 顽皮熊猫坐得端正，先给圆陆鲨分了一块排骨。 烈焰猴本来想伸筷子，被大师兄看了一眼，默默把手缩回来，先夹鱼。 圆陆鲨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她的世界里只有能吃，和马上吃。 “慢点，别把碗啃了。” 杨君宝提醒一句。 圆陆鲨抬头，嘴里还叼着排骨，眼神清澈。 手机洛托姆翻译：“她说碗不好吃，托姆。” “行，你也长大了，知道不吃碗了。” 听见圆陆鲨这么说，杨君宝很欣慰。 这丫头终于不吃碗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差点给老叶吃的连盘子钱都付不起。 “咔。” 趁着杨安和杨斌夹菜的功夫，他脚尖轻轻一勾，把房门带开一条缝。 三道看不见的动静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美洛耶塔飘到桌子旁边，拿了一小碗蒸蛋。 另一边龙思雅蹲在那里，被一块酸菜鱼辣得捂住了嘴。 最可怜的是布布，站在门口，看着那盘排骨。 想吃。 吃不下。 人生大悲，莫过于此。 杨君宝差点笑出声，只能低头扒饭。 “你笑什么？” 杨安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想到高兴的事。” “在学校谈对象了？” “噗。” 杨君宝差点把饭喷出来。 龙思雅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美洛耶塔也停住了。 布布甚至把平板都从围裙兜里掏出半截。 杨君宝头皮发麻。 “爷爷，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你都大学了。” 杨安理直气壮。 “我大学才上一学期。” “那也大学了。” 旁边杨斌端着碗插嘴。 “别听你爷爷的，训练家先搞事业。” 杨君宝刚想感动。 下一句就来了。 “对象可以先处着，别耽误训练就行。” “爸，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你爷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