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地址记进脑子里,又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角落里,一条小广告让他的手停住。
急售:已故老人遗物,含旧家具,书籍,瓷器杂物若干,整批打包价五十美元,自取,联系人:Mrs。Henderson,电话:818-XXXX,地址:格兰戴尔橡树街127号。
瓷器杂物若干。
已故老人遗物。
格兰戴尔。
“格兰戴尔。”他低声念出这个地名。
前世的记忆翻上来,格兰戴尔在洛桑矶北边,亚美尼亚裔聚居区,八十年代仍有不少二战后搬来的老移民。
一个普通白人家庭里的瓷器杂物,大概率是上世纪从龙国或日本带回来的纪念品,摆了两三代,主人未必知道来路。
整批五十美元。
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块三毛五。
林渊合上报纸,目光落向街道尽头。
“五十块。”他把这个数在舌根底下碾了一遍,“两天之内,从一块三变成五十块。”
正常打工做不到。
但他也没打算走正常路子。
林渊站起身,把报纸折好,塞进空间。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视线掠过两侧店铺橱窗,垃圾桶旁的纸箱,还有路边写着免费自取的杂物堆。
八十年代的米国,很多人扔东西比买东西还随便。
二十分钟后,林渊在一条安静的居民街停下。
一户人家的草坪上摆着几个纸箱,旁边立着手写硬纸板:FREE,TAKE WHAT YOU WANT。
免费自取。
林渊走过去,蹲下翻看纸箱。
旧衣服,旧鞋,发黄的平装小说,一台缺天线的收音机,还有两个陶瓷花瓶。
他拿起花瓶翻到底部。
底款模糊,Made in Japan。
六十年代日本出口陶瓷,批量货,不值钱。
他把花瓶放回纸箱,继续往下翻。
第二个箱子底层,有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林渊把铁盒抽出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堆旧钱币。
大多是四五十年代的米国硬币,磨损厉害,面值从一美分到二十五美分都有。
其中一枚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九四三年的林肯一美分铜币。
不是钢币。
是铜币。
一九四三年,米国因为战争需要铜材,铸币局把一美分硬币改成镀锌钢坯。
只有少数铜坯在切换时混进生产线,被误压成铜质硬币。
这种错版币,后世在钱币收藏市场上,一枚拍到十万美元以上。
哪怕放在一九八六年,也至少值几百到上千美元。
前提是,它是真货。
林渊把那枚硬币举到晨光下,仔细辨认币面和边缘。
铜色氧化发暗,磨损自然,落在掌心里的分量也更沉。
“三点一克。”他在心里估算重量,“钢币二点七克,铜币三点一克,对得上。”
林渊攥住那枚硬币,掌心贴着发凉的金属。
随后,他把整只铁盒收入空间。
起身时,裤膝沾着草屑,他顺手拍干净。
“帕萨迪纳。”他抬头望向被阳光照亮的街道尽头,“那里有专门收钱币的店。”
周四的帕萨迪纳老城区,钱币商店十点开门。
林渊看向街对面银行外墙上的电子时钟。
七点十五分。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撕下报纸上的帕萨迪纳地图页,确认方向后,开始步行。
从这里到帕萨迪纳大约十二公里。
走路两个半小时。
刚好。
林渊迈开步子,速度不快,也不乱,每一步都踩得稳。
口袋里只剩一块三毛五。
掌心那枚硬币,却已经把第一道门撬开了。
“第一桶金。”他开口,尾音落得干脆,“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