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闭上眼。
他没有睡意,只是把杂念清空,开始盘账。
空间已经醒了,剩下的问题只剩一个。
钱。
一块六美分。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渊唇角收紧。
“不够买咖啡,够买报纸。”
天色还黑着,他躺在灌木丛后面,潮气从衣料往骨头缝里钻,脑子却已经转了起来。
前世五十多年的买卖经验和历史记忆被他一项项调出来,一九八六年八月的洛桑矶,在他脑子里拆成街区,市场,价格,时间差。
“第一步,启动资金。”林渊把话说出口,借声音校准思路,“需要多少?”
“五百美元就能撬开口子,一千美元就能往前冲。”
“钱从哪来?”
他在脑中划出三条路。
“第一,古董捡漏。”
一九八六年的米国人,绝大多数分不清龙国瓷器的朝代,也分不清字画上的笔墨门道。
那些从香港和东南亚流进来的清代瓷器,民国字画,在跳蚤市场里常被当成旧工艺品,标签上写着几美元,几十美元,真正的价钱却能翻到几千,上万。
这就是信息差。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类事,帕萨迪纳有人花五美元买下一只青花将军罐,几年后送进纽约拍卖行,落槌价八万美元。
“问题是,我现在只有一块六。”林渊皱了皱眉,“五美元的东西也买不起。”
“第二条路,旧货倒卖。”
八十年代的米国中产,花钱痛快,扔东西也痛快。
车库拍卖,当铺,旧货店,到处堆着被主人丢出来的玩意儿,里面未必没有值钱货。
“同样需要本钱。”
“第三条路。”
他停了几秒,听见灌木外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低响。
“信息差套利,不靠本钱,只靠知道哪些东西被人看轻了。”
这才是缺口。
他必须找到一件不用花钱就能拿到的东西,再把它换成美元。
或者找到一件被主人当破烂处理的东西,用最低价买下来,转手卖掉。
天边透出白光。
洛桑矶的清晨来得早,公园里的草叶带着湿气,晨跑者的鞋底踩过小路,狗项圈上的铃铛一路细响。
林渊从灌木丛后面起身,抖掉裤脚上的泥土和碎叶。
他把皮箱收进空间,两手空着离开公园。
街边报亭已经开张,一个戴棒球帽的黑人小哥正在往铁架上挂报纸,彩色头版被晨光照得发亮。
林渊走过去,在铁架前停住。
《洛桑矶时报》,五十美分。
太贵。
旁边的《帕萨迪纳周报》免费取阅,内容只有本地新闻和教会活动。
再往下一排,有份薄薄的《南加州跳蚤市场指南》,分类广告周刊,二十五美分。
林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角硬币,又把剩下的零钱凑到掌心。
“这个。”他抽出那份《跳蚤市场指南》。
“两毛五。”黑人小哥接过硬币,顺手丢进铁盒。
林渊拿着周刊走到路边长椅坐下。
纸张粗糙,油墨味刺鼻,排版简陋,字却够密。
他翻到分类广告栏。
三整页小字挤在一起。
“帕萨迪纳玫瑰碗跳蚤市场,本周日,上午五点至下午三点,摊位费六十美元,买家免费入场。”
“格兰戴尔旧货拍卖会,周六下午两点,家具,电器,艺术品,起拍价一美元起。”
“圣塔莫尼卡海滩车库拍卖,周六上午八点,业主搬家清仓。”
林渊把这三条广告各扫了两遍。
帕萨迪纳玫瑰碗。
前世他知道这个地方,全美最大的露天跳蚤市场之一,每个月第二个周日开市,两千多个摊位,破烂和宝贝混在一起,考验的就是眼力。
可那是周日。
林渊看了一眼报纸右上角的日期。
今天周四。
等不起。
视线回到第三条。
圣塔莫尼卡,车库拍卖,周六上午八点,业主搬家清仓。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