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低头干活。
“师傅,今日街上人多。”
“可不是。”周师傅剁下一截骨头,“吴家庄那边又要办宴,街上肉菜都涨了半文。”
沈念安手里的刀没有停。
“吴家庄办宴?”
“你刚来安平城,不知道也正常。”
周师傅把骨头丢进木盆里。
“吴家每月初九都办宴,叫初九宴。城外吴家庄,摆流水席,请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牛插嘴:“县令赵德庸都去!”
周师傅瞪他:“你小声点,县令老爷的名讳也是你嚷的?”
大牛缩了缩脖子。
“我又没骂他。”
沈念安切下一块里脊,放到一旁。
“每月都办?”
“嗯。”周师傅说,“吴家有钱,地多铺子多,跟县衙也熟。初九宴说是宴,其实就是联络人情。谁去了,谁没去,吴家心里都有数。”
念慈蹲在旁边折油纸,听得似懂非懂。
“姐,宴席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
大牛乐了:“那可多了。鸡鸭鱼肉,蒸的煮的炸的都有。还有点心,比你脸都大。”
念慈咽了咽口水。
“那他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倒掉呗。”
念慈皱眉:“浪费。”
沈念安把一块骨头递给她。
“放盆里,别碰刀。”
“哦。”
周师傅叹了一口气。
“有钱人家办事,不讲这些。”
沈念安顺势问:“这次也是寻常宴?”
周师傅手上的砍刀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左右。
吴记那边人多声杂,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
“这次不一样。”
大牛也凑了过来:“我也听说了。”
周师傅皱眉:“你又听谁说的?”
“送猪的老贾说的。”大牛把声音放低,脸上带着兴奋,“他说吴家大公子回来了。”
周师傅哼了一声。
“吴显达?”
大牛点头:“对!吴家大公子,那个浑人。听说他在外面做了大官回来了!”
沈念安垂着眼,把后腿肉分成三块。
“浑人?”
周师傅看了她一眼。
“年轻时就不是好东西。打死过人,后来花银子压下去了。再后来去了外地,说是投了什么贵人的门路。这几年少回安平城。”
大牛接着说:“这回可威风了,带了不少人回来。马车好几辆,护卫也多。昨儿有人看见他们从北门进去,吓得守门差役腰都弯了。”
沈念安的刀尖贴着骨膜转了半圈。
“那这次初九宴,是给他接风?”
“明面上是。”周师傅说,“可我听老贾说,吴家这次要办大事。”
“大事?”
周师傅摇头。
“不知道。吴家嘴严。只知道请的人比往常多,还请了不少外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