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局,最少布了几个月,一旦决定动手,不会是小打小闹。
另外,《汇世日报》对你的攻击,你该打官司就打官司,最关键,香江房地产,你千万不要参与进去,手头的现金流,必须捏紧,别等我下次出海回来,得知你林昭远破产了的坏消息。”
说完,徐恩伯哈哈大笑,拍了两下林昭远的肩膀,站了起来。
林昭远眼神微动,举杯对着徐恩伯,故意问道:“徐大哥,万一我真被你那个老友赶尽杀绝,我不去徐家讨饭,我来这里堵你!”
徐恩伯大手一挥:“放心啦阿远,你很像我另外一个朋友,都是祸害活千年的类型。
所以我很有信心,等我出海回来,你的事业,肯定更上一层楼了。
兴许将来有一日,我倒过来找你林老板伸手呢!”
这话说完,两人齐齐大笑。
徐恩伯出海在即,难得被林昭远给赶上。
故而今天中午,应他邀请,林昭远叫来林少潮,一起打边炉。
而让林昭远意外的是,徐恩伯也叫了一个朋友来,而且对方还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正是狄俊达这位南浦船王。
饭桌上,狄俊达与林少潮得知,最近《汇世日报》点名道姓攻击林昭远,背后居然是于仲帧在操控。
潮哥不用多说,拍着桌子骂街,说回去也买一家报馆,帮助林昭远发声。
狄俊达先看看徐恩伯,再看看林昭远,突然笑了一声:“恩伯,今日阿远肯定不是无意上门,他是来找你求教的吧?
我说,于仲帧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了一点。
你身为老大哥,就没给阿远一些提点啊?”
徐恩伯摊开双手:“提点什么?一边是多年老友,另外一边是我小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叫我说什么呢?”
说到这里,徐恩伯慢吞吞指着狄俊达:“对了,刚刚我帮你介绍阿远,你不是说,你们已经认识了?
一回生,两回熟,既然你们都熟人了,你怎么不给提点提点?”
狄俊达连连摇头:“不方便,不方便,阿拉是沪上人,怎么乱说话,坏了我们沪商太子爷的盘算呢?”
这话一出,桌上三人齐声大笑。
林昭远端起酒杯:“在座四人,我年龄最小,反正找谁求教,我都不丢脸。
我说狄大哥,徐大哥说他顾念旧情,不能说太多,只劝我不要投资地产,并且要捏紧现金流,避免成为炮灰。
这些话,我似懂非懂,瞧你的表情,你明显猜出于仲帧想做些什么,来都来了,你好歹指点我一两句。
对了,吃人嘴短,酒是徐大哥的,可打边炉的海鲜,是我叫秘书去买。”
狄俊达本来还在笑,可听着听着,他讶异看了一眼徐恩伯。
徐恩伯低头啃起濑尿虾,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眼神。
狄俊达指着林昭远笑道:“好啊,你俩唱起双簧,搞几只鱼虾蟹,摆我上桌呢!徐大哥明明已经说了,却还要让我过道嘴,这是真想让我把窗户纸捅破不成?”
林昭远听到这里,举杯一口干掉:“行,有狄大哥这话,我心里有谱了。”
狄俊达连连摇头,徐恩伯装聋作哑。
唯有潮哥满脸懵逼,抓着脑袋,不停追问你们说些什么?
吃完这餐,已是下午一点多。
大家知道,徐恩伯忙着打点行李,都没多呆,祝他一帆风顺,便各自离去。
今日潮哥喝得最多,看他醉醺醺的,林昭远不放心,强行要求送他回去。
等到司机开车离开红磡船坞,林少潮用手狠狠搓搓脸庞,瞪大双眼看着林昭远问道:“阿远,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三个究竟打什么哑谜?
什么说与什么不能说的?今天这一顿,我从头到尾喝得糊涂酒,就是感觉你们都在话里有话!”
林昭远缓缓笑道:“潮哥,其实徐大哥提醒过我了,他叫我不要投资地产,并且捏紧现金流,就是点明于仲帧目标通过地产炒热套现退场。
只不过,他夹在中间确实尴尬,两边不好得罪,只能这样隐晦提点我。”
林少潮震惊看着林昭远,伸手按住奸人远胸膛,把他推开几公分:“不是,你们说话都是这么一语双关的吗?
你这种技能,从哪里练出来的?
还有,你是怎么就从徐恩伯这两句提醒,推出于仲帧的计划呢?
阿远,我觉得你脑补能力太强,要不,我们转去青山医院,给你做个脑部检查?”
林昭远拍开潮哥的手掌,侧身靠着车窗,抬起下巴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当我只是瞎猜?
我不就用狄俊达,确认一下我的理解准确与否?
你看狄俊达当时的表情,一听徐大哥给我那两句忠告,他第一时间望向对方,那一瞬间,狄俊达眼里的惊讶做不得假的。
而徐大哥从那会儿开始,只吃东西和劝酒,你没发现,他不再提起一句我跟于仲帧的恩怨?”
林少潮双手食指和中指,紧紧按住自己两边太阳穴用力搓:“我的天,你们这班人都是属狐狸的吗?
话说一半留一半已经够离谱了,你们几乎说三成,剩下全靠猜,我这样跟你们做朋友,我压力很大的知道吗?”
林昭远听后笑了起来:“不不不,潮哥,我觉得你境界也不低。
林伯父不是夸你傻人有傻福?其实,人的福气够旺,比我这样步步劳心劳累,幸福多了。”
潮哥狐疑看着林昭远:“胶己人不骗胶己人,你说的是真话吗?”
林昭远眨眨眼睛,指着胸口:“真心话。”
潮哥缓缓点头:“行,你说的,我信!我对你这么好,你小子要是算计我,真就良心让狗吃了。
话说,阿远,通过徐大哥的暗示,现在你大致知道于仲帧想通过目前大热的房地产套现退场。
那么,你看,我们能不能偷他一次鸡,别说什么阻拦他之类的,我们要求也不高,他把整个过热的市场当猪杀,咱俩一人拿个盆,偷偷接他一两盆猪血就行了嘛。”
林昭远讶异看着潮哥,心说,难道真应了那句大智若愚?
我兜兜转转,费尽心思,耗尽人脉,终于打听得出对手可能的目标,并且做好这个打算。
潮哥你来喝顿酒,直接站在终点,这事气人不气人?
……
与此同时,云来茶楼,二层一个靠街边的雅座。
前两天收了苗杰10块钱帮忙找到林强遗孀住所的瘦骨才。
他点头哈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冲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满脸谄媚笑着:“四爷,这次,就是苗杰那个扑街仔,在背后算计林先生的。
您看,我发现那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把事情闹到报纸上,我不就立即过来通风报信了嘛,嘿嘿嘿。”
一边说着,他一边搓着掌心,意思很简单——要钱!
李四如今跟了林昭远,相比之前受制于叶绍棠。
现如今的他,自己开了一个摊子,手里有几十号人。
李四在九龙街面人物里边,算是混出来的头面人物了。
可即便发迹了,每次来茶楼见人,李四吃相依旧难看。
这会儿,他一手一个叉烧包用力啃着,嘴巴塞得满满,口齿不清回道:“阿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