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仲亭、林世伯、周爵士,褚会长个个故意不出面的缘故。”
林少潮与林昭远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徐恩伯意思很简单,他是徐家长子,只做生意,谁来他都欢迎。
看在徐林两家世交的情分,他还能在运费上给予林昭远优惠,但他绝对不能帮助林昭远与于仲帧开战。
否则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会给那些依附徐家的中小型商家、厂家一个错觉。
以为徐家又要与于家开打,那样的话,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商战,最后只能便宜鬼佬。
林昭远举杯喝了一口:“徐大哥放心,我今天来找您,我也不知道您与于仲帧私交甚好。
现在你坦白相告,我也不怕,因为我相信,徐家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在民间声誉极好,徐家处事肯定公允。
所以,我这边没问题,只谈生意,不谈其他。”
徐恩伯闻言大笑:“我就知道,阿远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对了,我听于仲帧讲,你这次能把沪上三老推出来的那个顾景元斗下去,是从伦敦那边,开家报馆破的局?
你讲一讲,他说的肯定有偏颇,我要你当事人亲自说法,我对你那一手很好奇啊……”
既然对方将话题拉到了《女性真理报》上,林昭远也就开口附和。
两人围绕伦敦一事,深入做了一番交流。
徐恩伯过后,也讲了许多他押船出海,在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以及在茫茫海上,遇到的奇遇,比如风暴、大鱼之类等等。
潮哥坐在一边,连连点头,满脸赞许,哇哦嗯啊,简明扼要。
知道徐恩伯每次押船回港,休整时间有限,林昭远与林少潮不敢耽误他太多的私人时间,婉拒对方午餐的邀请,离开这间海滨小屋。
今天,是林昭远请潮哥当中间人的,加上奸人远现在有好车了。
故而,回去的路上,张楚杰开着捷豹,林昭远看了一眼潮哥:“我说大佬啊,香江的资源,真被你们这帮狗大户给瓜分完了。
徐大哥他为了不给人家机会,甚至躲在海滨的小屋。”
林少潮闻言大笑:“阿远,我爸讲过,这个世界上的钱,其实是赚不完的。
更何况,老人退下,自有新贵出现。
香江这个城市,每日都在创造奇迹。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徐恩伯确实躲着人。
徐家比我林家还要高出一两档,他们指缝露出一点,足够外面的人吃到饱了。
不能怪徐家小气,有时候,你指缝松给世交后人吃,那老友后人吃不到,是不是要有意见,出去骂徐家偏心?
同学、同事、亲戚、老友,纷纷盯着徐家,偏徐恩伯性格温和,这些人看他好说话,每次逮住他回来,就厚着脸皮上门纠缠。
我听他抱怨过,有人大清早蹲在徐家的门口,一见开门,冲进客厅,坐到晚餐开饭还不肯走,一定要借到钱,或者办好事,才愿意离去呢!”
林昭远听后失笑道:“还有这等无赖之人。”
林少潮嗤笑一声:“怎么没有?脸皮厚,吃到老嘛。
要不然,盛伯选择让徐恩伯出海押船,把岸上的生意交给徐恩叔?
徐家老三的手腕,可比徐大哥硬得多了,惹到他发火,他真能翻脸,直接叫保镖把人丢出去的。”
林昭远听后缓缓点头,历史上徐家老三,确实比老大更有魄力以及野心。
此人谈判手段,出了名的硬朗,尤其后来徐恩伯离世后,更是一人收拢了两房头的绝大部分资产,甚至杀入汇丰银行的董事局。
最出名的,就是他为了防止豪门公交车,载走徐家家产。
特意立下信托基金,让那对废物,每个月只能领一笔生活费,免得徐家两代积累,败在第三代的手上。
林昭远先送潮哥回去侨信银行,顺便吃了一顿,再返中环昭远集团有限公司办公。
隔日,他与周咏珊从窝打老道32号过来公司,突然接到一个夫妇二人都意想不到的电话。
黄河塑胶的老板李一城,居然主动联系林昭远,邀请他过去黄河总部谈点事情。
林昭远当初起家,从老李这边,也算借了一点力的,当初石硖尾塑胶废料炒作局,也是老李默契配合,奸人远才在香江赚到第一桶金。
故而,听到对方相邀,林昭远点头答应,重新赶回九龙。
一个钟头后,林昭远的车子,缓缓开进黄河塑胶总部。
相比上次过来购买二手进口机器,林昭远还需许能引荐,甚至为了能够挑多几只靓机,还需要联合许叔,与周千河打了许多口舌官司,连周叔都喊出来了!
今日,林昭远过来,周叔反过来主动与他打招呼,而且十分热情,林生前,林生后的。
林昭远递了一根香烟过去:“周叔,别这样啦,你让我很不习惯的。
对了,李生他请我过来谈事,你可知道,他想找我谈什么?”
周千河赶紧双手接过香烟,心情颇为复杂,面上却是毕恭毕敬:“林生,我可当不起你这个叔字,之前我们还有点小误会……”
“唉,连苏振海这会儿,都在和我合作呢,些许误会,周叔为何还记在心头?”林昭远拍了拍周千河的后背:“周叔,放开一点,我只是有了些许的成就,别捧杀我,我遇到许叔,照样没有改口。话说,你真不知道,李生叫我来谈什么?”
“嗯……”周千河在上引路,临到李一城办公室,他低声说道:“昨日,沪联地产的人来过……”
说完,周千河敲开房门,就转身退下去。
林昭远眼神微变,招呼张楚杰走进房间。
见到二人过来,李一城从办公桌后行了出来。
老李满脸笑容,主动伸手与林昭远握了握:“阿远,恭喜。恭喜你成为廖创兴银行的董事,现在,连我都得叫你一声林生了。”
林昭远谦逊笑道:“李生,别拿我这小年轻打趣了,无论什么时候,林昭远在您这位前辈的面前,只是阿远而已。”
李一城摆了摆手,招呼二人坐下。
等到秘书上了咖啡,李一城开门见山说道:“阿远,你对如今香江的地产市场怎么看?”
林昭远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反正我不太看好的,原因无他,市场太热,什么阿猫阿狗,凑支施工队,就敢下场接旧房改造或者是新地工程。
尤其那些帮会分子,据我所知,九龙最近六个月成立的地盘队伍,最少有七成背后的老板有江湖背景。”
李一城轻轻点了点头:“是呀,我也觉得市场热得过头了。
我已经收缩地产承建的计划,除了目前现有那两个地盘,没有再开新的工程了。”
林昭远佩服地看了一眼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李生做法很明智。”
夸完这句,林昭远及时闭嘴。
有关于银行业,两个月后会因为地产过热缘故爆雷的情况。
他会与邱德根与林家父子分享,不可能提醒眼前这位以纯粹商人标榜自己的李生。
李一城点了点头:“阿远,我有一事问你。
你还记得当初合顺厂,我转手给你,余下那块,从厂房后面,直至码头的荒地吗?”
林昭远眉头微皱,心想事儿来了。
笑容不改,林昭远点头说道:“当然记得!李生,我们不是有约定,五年内,如果黄河去开发,您占七成,我占三成。”
李一城微微笑道:“沪联地产,你可听说过?”
林昭远心中一突:“听过!是沪上商会那边的地产公司吧。如果我没记错,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沪上船王于世亭的大公子于仲帧。”
李一城端起咖啡,直接报出一个让林昭远都惊到的价码:“沪联地产来见我,想以四十二万港币的价格买下那块地。”
林昭远脸色一沉,当初苗家二女,为了急卖工厂,捞苗杰出来,从厂区、厂房、连带荒地,开的价,只是二十万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