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卢雅雯定定看着林昭远。
昨晚,情难自禁,林昭远走后,她辗转反侧,几乎一晚没睡。
今日,她打起精神,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采访,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羞涩。
好不容易,法律生的理智,压制住要抢男人的感性。
谁知道,远哥又拿出一套通过《女性真理报》,推自己以【卢雅雯】的这个身份,不靠卢家的招牌,直接进入香江上流圈层的方法。
扛不住,心绪又乱了……
林昭远嘿嘿一笑,指着自己脸上:“喂喂,雯妹,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卢雅雯拿着稿件,轻声问道:“远哥,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林昭远有些意外,起身点了一根烟:“没有所谓的理由啊,你这次帮我过来伦敦处理这件事情,牺牲自己很多的个人时间。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现在大家是朋友了,《女性真理报》需要一面旗帜,我给谁扛不是扛,当然给熟人扛喽。
再说,我自己也有私心,现在把你推得越高,回到香江,我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说到这里,林昭远扭过头,故意对着卢雅雯眨眨眼睛:“卢家可是香江上流社会的翘楚,我这么为你家女儿着想,卢家难道不给表示表示吗?”
卢雅雯认真抬起头,看着林昭远双眼:“就这样,只从利益权衡吗?”
面对卢小姐带着拷问的目光,奸人远突然有点心慌。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昨晚那个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如果我说,我很喜欢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卢雅雯闻言,面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不过,转瞬就被她收了起来。
不置可否,卢小姐起身走向房门,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留给某人一个姣好的曲线背影:“哎呀,这几天,累死我了。
我回房休息了,远哥,你说的,我听到,而且,我当真了。
好心提醒你一句,卢家人,打官司从来没输过。”
林昭远鼓起色胆,说出这话,见到卢雅雯没有反感,而且还接受了,这家伙顿时大喜,匆忙干劲,继续埋头写起企划书。
当天晚上,十点半。
从侦探协会回来的亚瑟,见到正在房间,抄抄写写的林昭远。
他提着一瓶威士忌,屈指敲敲房门,好奇走了进来。
自从林昭远带着卢雅雯过来伦敦,这几日,亚瑟好像防贼一样防着林昭远,他很少走进林昭远的房间,更多时候,他会搬一张椅子,坐在卢雅雯房间对面的走廊,像一个提防色狼的老猎人,对着某人严防死守。
可是今天,亚瑟·海耶斯好像第一次认识林昭远,他一手提着一瓶威士忌,一手捏着一只烟斗,走几步,看两眼,抓抓头发。
林昭远被他的脚步声,吵得无法静心写东西,转过身看着他:“我的大侦探先生,你有什么事啊?”
亚瑟走前两步,压低声音问道:“我给了你两个钟头的时间,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呆在房间写东西。”
林昭远有些郁闷,抬头看着他:“什么给我两个钟头的时间?”
亚瑟听到这话,表情十分精彩,几乎在一秒钟时间内,他的面上,闪过失望、鄙视、嘲笑……
最终,他用侦探级的表情管理,堆出一副敬佩的表情。
退后两步,他看着林昭远说道:“林先生,不得不说,您的品德让我刮目相看。
在商业行动上,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甚至可以说是无耻之徒!
可在男女感情上,你的高洁犹如中世纪的圣骑士,如果你和卢小姐的事迹传到梵蒂冈,教皇都得跑来伦敦给你封圣了。”
说完这些,亚瑟捂住嘴巴跑出房间。
下一秒,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
林昭远听到这里,哪还不知道,某人两个钟头指的什么。
奸人远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
他恼羞成怒抓着写到一半的企划书冲到走廊,狠狠踢着亚瑟的房门破口大骂:“你拿两个钟头考验我?我不止啊!”
一夜无话,隔日清晨。
林昭远让汤米开车,载着自己前往伦敦西区电报局。
国际长途直拨电话,要到70年代中后期才出现。
现在是1964年2月22号,可不存在说,拿起电话听筒,直接拨号能从伦敦打到香江。
所以,林昭远提前一日,打了一封电报去给林少潮,要求潮哥在香江下午4点,与林景堂一起守在电话座机旁边,等他从伦敦拨打过去的长途电话。
现在,林昭远需要先从西区电报局,接通国际电报局的人工长途台,报出香江侨信银号的电话号码。
这个,属于叫号电话,需要接线员,接通香江大东电报局的接线台,再由香江的接线员,呼叫侨信号码。
这个时期,海底电缆线路数量有限。
要打这个电话,林昭远还需要排队,由于双方时差巨大,伦敦这边早上8点,林少潮那边已经是下午4点。
经过半个钟头的等待,终于轮到林昭远。
海底电缆载波线路信号有限,电话哪怕顺利接通,也有持续的电流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