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是在黄浦江里游过泳,还是在维多利亚港里面洗过澡。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方式,出来混有出来混的规矩。
勾结洋人,欺负本地同行在信用证上的疏忽,改标准,抢订单,太下作!
何况,我那个工厂是半路接手的,原老板目前给我当厂长,他接这笔订单的违约金,被对面定得极高。
不想办法破了这一局,仅是被起诉,就能搞到我的工厂破产。”
吴城眉头轻皱,开口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出面?
我与祝竹桥经常一起喝茶,我出面帮你谈一谈,反正死的三个人是卖情报的手下,你与这帮沪上人,还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的。”
林昭远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
我已查到,我有个对头,应该与这伙人勾结在一起了。
与其坐看对头,借助这伙人的势利做大,不如我干脆一并铲除掉,免得让一步退两步,失了先手,步步踩空。”
吴城见状,哈哈一笑,指着林昭远喊道:“好小子,你不出来混,可真他妈的浪费人才呀!
行,大家都是潮州人,胶己人无可能不支持胶己人。
这样,我给你点个人,你可以找那个人谈一谈,探探底,兴许还有意外收获!”
林昭远疑惑问道:“谁?”
吴城缓缓说道:“你可曾听过一句俗话,黄浦江的潮水,还得分他三成利?”
林昭远面露无奈:“吴老,这些沪上大亨搅动风云的时候,我恐怕还没出生呢,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吴城继续笑道:“他叫狄俊达,我把他的地址和电话给你。
此人是沪上商会里面,少有与我们潮州人谈得来的一个人。
他崇尚西学,却颇有家国情怀,他与我说的那三个人,几次闹翻,甚至发生口角。
原因就是,当初蛙岛配合老美,断了家里航运,变相捅自己人的后腰。
因为这事,他对蛙岛极为厌恶。
相比那些主动靠拢,经常在沪上商会、沪上船运协会开口替蛙岛说话的人。
狄俊达回回反唇相讥,久而久之,他反而成为那伙人里面的另类。”
林昭远听后忍不住笑道:“光头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个狄俊达看得清。
我是很好奇,都是从沪上南下来港避难的,这些沪商理应见识过光头反复无常的嘴脸,怎么会对他抱有信心呢?”
吴城直接笑了:“有些人记吃不记打,再说,这帮人在十里洋场习惯与外国人打交道赚快钱。
不少人妄想,哪日光头发威,他们能从香江配合,搞个从龙之功重回沪上呢!
毕竟,蛙岛背后有老美撑腰,有些人抱有想法,不出奇嘛。”
说完,吴城与林昭远相视大笑,连连摇头。
显然,一老一少都对这帮人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可笑。
喝了两泡茶,时间已经快两个钟头,林昭远起身告辞。
吴城送他出来,临走拍着他的肩膀:“有空多来城寨走动,潮州的年轻人里,像你小子这样有胆有识,踩着黑白中间界线,还能高歌猛进,真没几个了。
老夫很看好你的,反而你那个表哥阿豪,他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林昭远听了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吴老您呢,为何愿意这样帮我?说句直白点的,今天来城寨见您,我可做好准备,会被您老人家拿茶水泼脸赶走的。”
吴城哼了一声,站在五楼,要下四楼的台阶跟前:“老夫半只脚踩进棺材里面了,身处群狼环伺的九龙城寨。
难得遇到一只毛色雪白的狼仔,还不抗拒与老夫亲近。
左右是一点动动嘴巴就能给出的小方便和小情报,为什么我要拒绝卖你人情?
若是你与你那个表哥一样,一门心思想在泥坑里面打滚,捞一些污遭邋遢的钞票。
信不信?
今天你别说上五楼,你就是想踩上五楼的台阶,也是万万不能的。”
收起面上和善,吴城表情迅速冷了下来:“城寨内外,想攀附我吴城,给我做事,甚至当狗干脏活的人太多了。
老夫不稀罕!
我稀罕是你这种身家清白,游走在明暗之间,双手干净的人。
万一,哪天我时运不济,有实力,并且可能出手救老夫一条老命的,有可能就是你这种人。至于其他……”
吴城说到这里,看着站在三楼抬头望来的吴世豪一伙人,
他无声笑了笑,抬手推了一下林昭远后背,自己转身走回会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