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咏珊来了,那就变成,与周家冲突的压力,被她一个人提前扛起来。
刚刚人多,林昭远没机会与她私下交流。
现在难得偷闲,他拉着周咏珊走开几步:“老婆,你今日过来,你家父兄知道,一定会很生气。”
周咏珊抬手理了一下鬓角,淡淡说道:“那晚你来找我,隔日,我就接到我大哥周明贤的电话。
他告诉我,家里帮我物色到一位年轻俊彦。
这个周末,叫我记得回家吃饭,顺便与对方见见面。”
听到这里,林昭远面色微变。
他不是担心突然冒出来的情敌,而是早就知道,周咏珊在几岁的时候,就被周太太赶出大宅,连过年都不允许她回去。
现在周明贤要求她回去大宅相亲,其实就是变相提醒她,如果听从家里安排,还有机会被周家承认……
不得不说,这些豪门,处处讲个体面。
哪怕要逼自家人低头,人家也不直接点明,就是要话里藏话,让你自己去悟。
活得太累了。
“所以,你干脆不回答,用今天的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林昭远怜惜看着周咏珊。
周咏珊拍拍掌心:“恭喜你,猜中了!”
林昭远叹了一口气:“你和我不一样的,我是赤脚不怕穿鞋的,你之前不是说,你的父兄对你很不错?”
“哼!那老女人,她要是不让我大哥提到大宅,我兴许还不至于这样让她难堪!
可凭什么啊?我周咏珊就这么不值钱吗?
周家给我的,我愿意还,可还到如此廉价……
回大宅,吃个饭,接受他们给我安排的备胎,默认我上了家谱。
其实,墨还没磨,过几天就把我嫁出去。”周咏珊气急而笑,从来都给林昭远沉稳理智的她,头次表现出一点点的失态:“相当我的联姻,等于一顿饭?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生果盘。”林昭远吐出三个字:“果盘上了,后面就没菜了。”
周咏珊顿时词穷,旋即自嘲笑道:“对,生果盘。不过奸人远,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姐姐我现在和你私奔,你就不能想个好点的比喻?”
“甜点燕窝。”林昭远想了想。
周咏珊回了他一个白眼:“那你最多就是咸酸菜!”
看到越说越激动的她,终于冷静下来,林昭远岔开话题:“好了,生果盘配咸酸菜,正好够搭。
对了。他们给你安排哪只备胎?居然想捡漏我看中的女人?”
周咏珊缓缓说道:“是广府香山,老牌南北行温家的幼子温季尧。
据说是工商所的公务员,今年要升主任什么的。废物而已,如果不是为了能够陪衬我,估计他是升不上主任的。十有八九是我家里出钱,买他升职的。”
林昭远眉头微皱:“你父亲跟林景堂原本是想选一个人,作为两大商帮私下沟通的桥梁,现在选个公务员,不合适吧?”
周咏珊缓缓说道:“自然不适合,其实从你拒绝他们安排那一刻起,我这颗棋,相当于废掉了。
不过,他们那代人,扎根香江多年,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后手……”
不等周咏珊说完,林昭远恍然大悟:“你父亲跟林景堂,只是两个利益集合体其中一员。
你这粒棋子作废,自有其他人,推手头的棋子上棋盘。”
“没错,就是这样的。
所以,周家不会直接与你翻脸,因为那样太不体面。
他们只需沉默应对,把我嫁给其他人,以前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周咏珊掰着手指,缓缓说道:“接下来,那些看中你背后可能是周家的人,一个个渐渐离你而去;
甚至有些原本被你占了先手,看在周家与林家面上稍作忍耐的人,也会逐渐与你反目。
不用周家出手,你这个借着周家名头发家的小商人,很快就会被周围豺狼围剿分食。”
林昭远微笑说道:“真应了那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的。”
二人说话的时候,工厂门口,又有宾客进来。
这对准夫妇,立即收拢情绪,切出笑容迎了上去。
林昭远走到跟前,发现来的是一群女人。
带头那人正是凤如茶楼的幕后老板,旺角十二金钗的大姐陈燕妮,至于对方身后,那几个莺莺燕燕,估计就是她手下的金钗了。
林昭远还没和陈燕妮说上话,站在她旁边一个留着短发,身穿女士西装,眉眼颇为英气的女子,大咧咧走上前,伸手来与他握手:“你就是林昭远林老板吧?
我叫李英,在旺角砵兰街那边做财务生意的。有空路过,上来喝茶。”
李英,湾仔虎,旺角十二金钗,排行第二。
听到这话,林昭远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张楚杰调查这个女子团伙的消息,他微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李老板。”
李老板?
李英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二人握手,林昭远发现,对方虎口有硬茧,这让他有些意外。
可下一秒,让林昭远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边礼貌性握一下就松手,反而这湾仔虎胆量极大,松手期间,指尖居然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发现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熟女撩了,林昭远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对方动作虽然做得隐秘,但是站在一旁的周咏珊,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这头湾仔虎,敢当着女主人的面,撩对方的男人,胆量,可比陈燕妮还大啊。
陈燕妮把李英拉到身后,责怪看了她一眼:“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像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