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周咏珊上了三楼,林昭远对她挥了挥手,转身步行离开。
今晚收获巨大,林昭远放下心头的巨石,朝着自己的租屋走来。
这时候,因为晚餐时候使性子,害到林昭远下楼去吃路边摊,小兔十分后悔,她特意让铁头跑趟辉记大排档,买来食材,这会儿在灶上煮着砂锅粥。
铁头坐在沙发,看着马报。
眼见小兔蹲在灶台,眼睛眨都不眨,他忍不住说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黎秘书当初过来应聘,本身是想接近远少的。
后边,她的契爷何锦鸿,也帮远少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情。
远少不仅把黎秘书留下来,还在中环租办公楼作为据点,把她带了过去。
这些事情,但凡不瞎。
就能看得出来,以后黎秘书肯定是远少的女人。
你才几岁,等长大再说嘛,我都不知道你急什么?
现在好了,把远少赶到楼下去吃路边摊,也就是他宠你,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翻脸了。”
小兔双眼微红,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灶火熏的。
听到铁头这家伙,居然还往自己的伤口撒盐,扭过来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拦着我,现在就会放马后炮。”
铁头切了一声,抖开马报继续看着:“我故意的,不让你这丫头碰碰壁,你恐怕不知道,你已经过线了!
十次遇到黎秘书,最少七八次找人家麻烦,你这不是,让远少他难做嘛?”
说到这里,房门打开。
铁头连忙闭嘴,认真看起马报。
看到林昭远推门进来,小兔低着脑袋,怯生生喊了一句:“远哥,我错了。”
林昭远走到灶台,抄起铁勺扒拉一下砂锅,发现煮的是黄鳝粥。
“嗯,晚点当宵夜吧,刚刚我吃完饭了。”说完他放下铁勺,顺手揉揉兔头:“别生气了,怪我,家里没有女人,连你来大姨妈都忽略了。”
原本抱有愧疚的小兔,一听这话,腮帮再次鼓起包子。
林昭远头也不回,走进自己房间:“好了,我要处理点事,不要来打扰我,等晚点宵夜再叫我。”
眼见小兔进入暴走状态,铁头收起马报,钻进他在门口的卧室:“我看马报,你煮好不用叫我,我不饿!”
林昭远租住这家大板房,除了隔出三个卧室,还在门口至卫生间的动线上,划出一个小沙发区,用来坐谈以及吃饭所用。
因此,三个房间就变得很狭窄,想要办公或者抄抄写写,必须在床上铺张横板。
进门之后,林昭远把横板架起来,旋开台灯,取出钢笔,开始写东西。
第一项,就是周咏珊提醒,需要还掉的信用循环账户七千五百块钱;
第二项,从恒生油麻地分行,销掉账户,转去远东银行,以此避嫌。
远东银行,为邱德根夫妇创办的华资商业银行。
这位大佬,未来还入主亚视,参与经营过九龙巴士公司。
可以说,他是一位雄才大略、横跨多个领域的华商巨头。
至于林昭远为何在各家华资银行里面选择远东,那是他提前知道,明年的远东银行,将会遭遇一波挤兑风暴。
客户大批量挤兑,导致远东股价大跌,存款流失,从而陷入困境。
届时,如果他的手头握有一笔大现金流,就拥有抄底远东的机会。
不敢奢望能够利用那次危机,从邱德庚手上夺下远东。
林昭远的设想,只需捞点股份,拿下一个董事局的席位,相当一脚踩入了银行业。
最关键的是,周咏珊是周家用来联姻的一枚重要棋子。
周爵士自己有香江华人银行,可他把这个私生女安排在恒生,动用人脉和资源,抬到油麻地分行信贷部的主任。
其实就是想让这位用来和亲的公主,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这里,涉及六十年代,香江银行业一个潜规则。
女性职员,尤其信贷以及人事部门,一直都有【婚后离职】的传统。
就是说,无论周咏珊今晚选不选他林昭远,从周家帮她安排婚事开始,她在恒生银行的岗位,已经步入了倒计时。
林昭远可不会浪费这样一个人才,假如说,明天能够有资格插手远东,那么在未来,周咏珊就能够在远东银行的管理层占据一把椅子。
林昭远接着,又写到两笔贷款。
一笔是侨信银号那五万块生产贷款,另外一笔是周明邦所谓的入股资金。
其实后面这一笔,林昭远当初都不想收的!
只不过,周明邦那晚用周咏珊当理由,说是给自己妹妹在顺昌制衣厂里面占点股份,预定做为老板娘的资格。
周二公子把话说到这份上,林昭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笔钱,林昭远没有动用,如果周明邦上门要账,他当即就能还款。
主要是林少潮那边,五万块的生产贷款,已经入了顺昌制衣厂的账目,估计现在用了一些,一旦侨信那边决绝了,就得尽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