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除了备好钞票,还得给侨信银号背后那位林景堂老爷子一个答复。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可想要处理得妥当,还有得林昭远伤脑筋。
当晚,林昭远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十一点,三人吃完宵夜砂锅粥,他忙到深夜才熄灯。
小兔一直盯着林昭远的门缝,看到灯光熄灭,她才放心躺下睡觉。
隔日清晨,林昭远准时起床。
他吃完早饭之后,下楼坐上黎珠的车,一起赶往码头搭乘渡船,前往中环写字楼上班。
到了公司,林昭远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听筒,打到深水埗码头。
码头这边,扁担威一听林昭远来电,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抓着听筒,低声问道:“林先生,是我,有事您吩咐。”
林昭远沉声问他:“半个月前,神打辉押船出海,你现在能不能抽出五万块现金给我?”
扁担威几乎不用思考,当场答应:“可以!林先生,下午三点前,我让阿辉送过去,您准备在哪收钱呢?”
林昭远想了想:“你叫神打辉把钱送去顺昌制衣厂,如果我没在那边,就交给厂长徐顺昌。”
扁担威没有多问,当即答应:“好,下午一定送到。”
二人说完,就将电话挂掉。
黎珠坐在一旁,一听林昭远居然从扁担威的堂口抽调现金,她忍不住问道:“远哥,你急着用钱吗?”
林昭远看了一眼黎珠,坐下点了一根骆驼:“钞票我什么时候都缺,我来香江,手头从来没有阔绰过。”
黎珠好奇追问:“你起家的速度,确实是有点快。
不停接贷买厂,不停扩张生产,最近,还买了合顺。
你如果需要用钱,我干爹有交代过,他那边随时备有钞票借你的。”
何锦鸿?
林昭远一听这话,面色微微一动。
相比已经明确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周咏珊,以及从一开始宣布带着堂口跟着自己开工的扁担威。
类似何锦鸿、崩口华以及烂命彪。
这三个人,前两个对自己示好,前提条件,都是看中了自己可能攀附得上东莞商会会长那条粗大腿。
就是说,这两人选择在他身上投资。
关键看在周家的面上,假如得知,自己不愿意接受周家和林家的安排,那么往后,双方有无合作的可能性,都还得两说呢!
甚至,林昭远还太确定,黎珠这个傻妞,会不会得知此事,从黎秘书变回旺角小辣椒。
至于烂命彪的态度,差不多一半一半,一半看在周家,一半看好自己。
心思百转,林昭远对着黎珠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回大同酒楼和你契爷吃顿便饭,你先打电话回家,预留一个包厢。”
黎珠有些惊讶,上下看着林昭远问道:“远哥,为什么突然约我干爹吃饭?你要用钱,打电话他就派人送来,不用等到晚上的。”
林昭远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我得当面跟何先生谈谈。”
黎珠一听这话,皱着眉头说道:“神神秘秘的,不说就不说呗。”
林昭远没有多加解释,指着铁皮文件柜:“去忙吧,两家厂的员工档案赶紧完善,合顺生产车间准备继续招工。很快又有一大批新工人,需要你补充资料了。”
黎珠听后,唉声叹气,出去工作。
当天下午,林昭远带上七千五百块现金,赶来恒生油麻地分行,准备处理之前办理的商业循环信用贷款。
昨晚,周咏珊有言在先,今天果然找个理由请假避开。
初次过来,需要张楚杰陪笑容,卖人情,才允许他们进去信贷部的大厅经理。
如今一见林昭远走进大堂,他就笑容满面上前迎接。
他不知道,周咏珊跟林昭远有了默契,今天是故意请假避嫌,还跟林昭远解释:“林先生,周主任今日身体不舒服,请假没来上班。”
林昭远敲出一根总督香烟递了过去:“没事,我来处理一下那笔七千五百块钱的信用额度贷款而已,谁办都一样。
你帮我安排一下,我约了朋友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呢。”
大厅经理不敢怠慢,当即叫来一个顶岗的信贷部员工,吩咐他,尽快帮林昭远处理妥当。
可不到十分钟,当他接到信贷部打来的内线电话,得知林昭远除了还掉贷款,今天还想将账户销户。
这位经理赶紧从前面跑来,低声下气对着林昭远询问:“林先生,是不是我们银行哪些服务让您感到不满意,才会突然产生销户的念头?”
“没有,只是我已经接受远东银行的邀请,准备过去支持他们业务而已。”林昭远假意告知,自己是被远东那边挖走的。
这经理苦劝许久,最后发现劝不动。
加上以前专门对接林昭远的周咏珊,今天突然请假,他还以为是周咏珊与林昭远起了冲突,赶紧向上级汇报。
这时候的林昭远,手握两家实业工厂,近期买下合顺的厂房,堪称一时风头无两!
恒生油麻地分行行长莫景濂,得知消息,立即下楼亲自接待。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林昭远任由对方说破嘴皮,依旧坚持销户。
恒生这边劝不动,只能无奈捏着鼻子,给林昭远办理全套的手续。
林昭远把账户余额清空,出门坐上铁头的黄包车,立即赶往旺角远东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