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水埗南昌街与汝州街交界处,有栋临街的三层唐楼。
这里,就是鱼头明从深水埗码头出来,新选的堂口陀地。
近日来,廖标为了苗杰的案子四处奔走,到处求人,深水埗大小字头,各路猛人,几乎他都有登门拜访。
福义兴这座庙,自然有来拜神烧香!
看门马仔远远看他过来,扭头进去通报。
这个时候,廖标心绪很焦灼,不过他面上却故作镇定。
掏出一包555拆开,他给福义兴一众看场的散了一圈。
很快,进去报信的马仔跑了出来:“廖经理,明哥请您进去。”
廖标闻言大喜,连忙跟着马仔,一路直上三楼。
鱼头明这个陀地,一楼麻将馆,二楼烟档,三楼才是堂口骨干常驻的地方。
廖标登上三楼,进门就看到鱼头明和几名近身亲信推着牌九。
“来来来,开开开,我是天九配天杠。”鱼头明揭开牌堆,看到其他人都是杂牌,他哈哈大笑:“给钱给钱,你们这帮扑街,赢了我整个上午,终于轮到我手气旺了。”
几个亲信唉声叹气,掏出赌资,违心夸奖大佬手气好!
收拢赌资,鱼头明让带廖标上来的马仔过来顶位,他自己揽住廖标的肩膀,走进里面房间:“廖经理!来来来,我们进去讲话……”
等到鱼头明关好房门,隔绝外面的吵闹。
廖标开门见山,低声问道:“明哥,我想打听一个事。
如果通过你们老福的渠道走水路,大概需要多少钱?最快什么时候有船?”
鱼头明笑容顿了一下,双眼眯起,细细打量起廖标:“廖经理,你问这个做什么?”
廖标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僵硬陪着笑脸:“明哥,是不是老福没有这个业务?”
鱼头明低笑一声,掏出香烟点上:“怎么可能没有?只是,往日来问我这条路,都是江湖人而已。”
廖标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道:“明哥,我实话和您交底,以前我帮苗杰打理工厂的时候,经手过不少账面上没有登记的账目。
以前合顺厂还在,从我手指过水那点点,苗杰看不在眼里的。
现在为了筹钱捞他,苗家将合顺卖给李一城,可以说,等苗杰出来,苗家就剩空壳了。
我担心他要翻旧账,所以,我只能为自己留条后路咯。”
鱼头明暗暗冷笑,此番苗杰落难,全靠廖标四处奔波,他再蠢,也绝不会拿唯一替他办事的亲人开刀。
昨日街面在传,苗家将合顺塑胶厂卖给李一城,套现二十万港币。
看来,这位廖经理见财起意,盯上这笔救命钱,有意卷款跑路了。
廖标自然不知,现在他在鱼头明的眼里,就是一条金灿灿的大水鱼。
摸了摸下巴,鱼头明沉声说道:“去濠江,单票,120港币;包票,280港币。”
知道廖标不懂这些江湖术语,鱼头明耐心解释:“单票就是普通渔船接送,万一途中遇到水警或者仇家,就自己认衰,我们不提供保护的。
包票就是,我全程包水路通关,避开水警巡查,上岸还有接应,再送一间安全屋,供你落脚暂住三日。”
廖标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我买包票,包票安全!”
鱼头明哎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要急,若是廖经理觉得濠江还不够稳妥,想直接下南洋。
那新加坡和吉隆坡,老福也有船送你去。
一样的道理,单票650港币,包票1100港币。
不过去南洋路途遥远,你无论买哪种票,都要躲在货舱七天,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廖标听完报价,心里盘算一番,继续问道:“明哥,我这两三天内,随时可能走,具体去哪登船?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鱼头明闻言嗤笑一声:“廖经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
跑路逃命,生死大事,你居然含糊其辞,和我讲什么两三天内不确定?”
指了指廖标脑袋,鱼头明语气加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自古以来,人等船就有,哪有船等人的?
你出钱买票,我定发船时间和地点,你自己提前过去上船。
现在你跟我说,需要两三天的浮动?喂,难道我专门安排一条船在码头空等你一个人啊?
万一水警临检封滩,这笔损失,你赔得起咩?”
廖标连连摆手,慌张解释道:“明哥见谅,是我手上还有琐事需要处理。
你也清楚,我妹婿苗杰还被雷洛扣在警署。
我总得把他先捞出来,才可以安心脱身嘛。
他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你说对不对?”
鱼头明越听,心里就越鄙夷廖标!
你他妈盯上苗杰那二十万救命钱,都准备卷款跑路了,还冠冕堂皇,讲什么情义?
心知必须稳住这条大水鱼,免得吓跑它,落到其他社团手上。
鱼头明忍着恶心,故作大度说道:“行行行,看在往日相识的情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