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警署,自从韩森调过来,他就将前任探长陈兆棠在位时期,刑事侦缉处松散懈怠,敷衍度日的乱象,狠狠给整治了一番!
一众常年摸鱼混日子的老油条,纷纷被他抓了典型,其中,就有倚老卖老的势利成。
韩森在旺角那边,被梁沛压制许久,现在过来九龙城掌权,处事可谓是雷厉风行。
他先是私下单独约谈势利成这帮老人,表明态度,亲叙规矩!
总之,以后便衣队,只有一个准则——能干就干,不能干,还想偷奸耍滑混日子,就给他卷铺盖滚蛋!
他韩探长的麾下,从来都不养闲人的!
接着,韩森又将刑事侦缉组的警力,一分为二。
一队交由跟随他多年、沉稳老练的严老炳统领,专门管束势利成这类资历厚的老油条;
另一队则交由他一手提拔的伍兆强带队,挑选年轻精干,负责一线出警,直接对接辖区一众帮会字头老大!
势利成在陈兆棠掌权时期,仗着资历老人脉熟,将自己的办公桌,摆在探长办公室的门外。
可自从韩森过来,他接连被敲打几次,终于开始收敛起来。
如今,每日上班执勤,势利成连马报都不敢看,就怕被韩森抓来当典型杀鸡儆猴!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时常被韩森派去楼下军装组,与另外一根老油条军装头张彤外出巡查,做些最辛苦的街面差事。
对比以前在探长室门口吹风扇,看马报,抽烟喝茶等孝敬。
现在三天两次被韩森派去出外勤,势利成身心俱疲,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心里门儿清呢!
这次林昭远出手运作,将陈兆棠和韩森互调岗位,陈探长过去旺角赴任的时候,可没要求带他过去。
可想而知,在老领导心中,其实也是对他以前的做法有些不满的。
如今,他年纪大了,惨遭舍弃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警队。
在这个华人警员最重山头的年代,没了靠山,相当于朝不保夕,真恶了韩森,甚至可能被踢出警队的。
就他以前仗着陈兆棠放任,违规牟利所做的那些事,一旦被革职,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如此,他才选择忍气吞声,不敢半点反抗。
今日例行外勤,搜查通缉犯!
势利成再次被韩森指派,带着楼下的军装组,前往马头围一带巡查。
与他同行的军装头张彤,路过码头士多店,随手从汽水筐里抽出两支可乐,打开一支插上吸管,递到势利成面前:“成哥,喝口汽水润润嗓子,今日天气好热啊。”
势利成拔掉吸管,仰头猛灌一口。
可乐带来的凉意,驱散体内燥热。
他望向一众手持通缉画像,敷衍辨认码头工人样貌的军装警,拔高声音呵斥道:“喂!你们几个,排查认真点啊!”
几个军装老油条闻声,连忙收起散漫的态度,他们扭头挥手,示意收到。
接下来,对照图像的时候,果然认真了许多。
张彤左右扫视一圈,凑到势利成身边:“成哥,这边交给他们忙活就够,那边是福义兴苦力们的歇息点。
我们过去坐一坐,这两日,莫名热了起来,挑,看我浑身汗的。”
势利成淡淡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为什么不去码头管理处吹冷气?
那是英国人和几家英资洋行,派驻码头办事人员的地方。
韩森非必要都不会去,势利成就更不用说了,咖位不够。
张彤赶走几名在等活计的码头苦力,掏出手帕,擦好两张凳子。
势利成坐下来,拆开一包总督,敲出一根递过去。
张彤接过香烟,划着火柴先给势利成点上,然后用剩下火苗给自己点烟:“成哥,自从森哥调来九龙城,伙计们的工作量,翻了不止两倍。
您在二楼办公的,可否找个机会和森哥提一句。
下个月,给我们楼下军装组,发多两条烟仔呢?
兄弟们日日在外奔波,实在辛苦,又不比你们便衣队有油水可以捞,讨点犒劳,也不算过分吧。”
话音刚落,势利成冷眼瞪了过去:“你脑子被驴踢了?这种话也敢说?
该发给军装组的薪资福利和补贴,什么时候少过一个毫子?
你上次带队来码头巡查,还敲诈士多佬一条好彩,你以为没人知道?森哥懒得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可警告你,森哥和棠叔不一样的。
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怕出糗,我这一个月,被森哥当众敲打过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啊!熬到军装头不容易,安分守己做事,保住个饭碗啊。
如果自找麻烦,哪天被扒了皮赶出门,你就知道惨字怎么写了!”
张彤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吓得连忙摆手认错:“不敢不敢!多谢成哥提点,我不敢再乱提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