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闻父亲打算利用廖标,以苗杰牢狱之灾为把柄,逼迫廖标做这个致命的中间人和替死鬼。
香家明忽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相貌雅,以待人谦和著称的父亲。
老豆的城府和手腕,远比自己想象恐怖得多……
心里刚冒出这么一句,香家明果断掐灭质疑父亲的念头。
同一时间,香裕成也是看穿儿子的为难。
他收起笑容,秒切出一副冰冷的表情:“苗家,早该完了,早就没救了!
自从老苗病逝,苗杰接位。合顺塑胶厂的发展,一年不如一年!
当初,如果不是你和苗兰已经成婚,我断然不会保留这门不对等的婚事,直接毁约断联,和苗家划清界限。
因为,苗家配不上蒸蒸日上的香家。
家明,我不怕直白告诉你,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次苗兰执迷不悟,死守娘家,简直就是不识大体!
与其被她通过你,将香家拖下水,不如趁早斩断婚事。
等我坐稳行业高位,就能帮香家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你就是香江名流大少。
名门淑女,娇妻贤妾,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何必拘泥于一个家世落魄的苗兰呢?”
香家明百般纠结,苗兰嫁入香家几年,堪称贤良淑德。
哪怕他常年在外花天酒地,妻子从未有过怨言,连和他闹都没闹过一次啊。
今日!父亲竟打算趁着苗家绝境之际,彻底榨干苗家最后的利用价值,还劝自己舍弃妻子,如此凉薄狠辣,让他难以接受。
看出儿子还在犹豫,香裕成彻底失去耐心,他厉声呵斥道:“混账!
刚才夸你有长进,你看看你,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难怪你连个江湖人都摆不平!
亏你还是我香裕成的儿子,这点杀伐决断都没!
日后,你如何继承我的家业,执掌香家的工厂?
你还想和林昭远那种城府极深,奸诈狠辣的对手掰手腕?
现在你去洗把脸睡觉,梦里才能赢过他奸人远啦!”
这番话,精准戳中香家明的自尊。
他猛然抬头,咬牙重重点头:“好!老豆,我听你的!我去找廖标谈!”
见他终于醒悟,香裕成满意点头:“记住分寸,拿好尺度。
苗杰案子铁板钉钉,他没有脱身的机会,你先假意许诺廖标,只要办妥这件事。
香家便动用所有人脉,倾尽资源,帮他们捞苗杰出狱。
稳住他、利用他,事成之后,踢开他,懂?”
香家明用力吸了一口烟,面上再无纠结,缓缓点头应下。
与此同时,九龙红磡,合顺塑胶厂内。
苗兰、苗太太(廖标妹妹),以及廖标,三人围坐一堂。
廖家兄妹愁眉苦脸,绝望浮于面上。
这几日,苗家穷尽人脉,四处打探,请人捞人。
起初,不少人拍着胸脯应承,声称钱到位,绝对能够摆平。
可时隔几日,要么收钱失联,要么退款摇头。
至于卢家律师楼,那日接洽他们的见习律师,一直说在评估案件,永远都是这个答复。
他们想换其他的律师,律师行又说不符合流程,苗兰想通过香静仪请卢雅雯出面,现在连香静仪都联系不上……
几日折腾下来,苗家所剩无几的家底近乎掏空。
眼看希望渺茫,苗太太终日以泪洗面,几乎哭干了眼泪。
廖标身为男子,能力却是有限,只能负责外出跑腿打探。
反而香家明妻子苗兰,出嫁之前,苗家正处巅峰,嫁入夫家,又是蒸蒸日上。
别看她在香家柔顺老实,其实对比只懂享受的廖家兄妹。
这位嫁出的苗家大姑姐,才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此时成了苗家绝境之中的主心骨。
看到弟媳只懂哭,苗兰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安抚她的心绪。
随即,她走到廖标面前:“标哥,你去买一盒上好的古巴雪茄,晚上,你们兄妹二人,随我一起回香家。
事到如今,别无退路。
不管老爷他如何推脱,就算跪地哀求,我们也要请他出面搭救阿杰。”
苗太太抬头望着苗兰:“大姑,我愿意去求,哪怕是跪都可以!
可是我怕……怕香老爷依旧不肯援手。我早就看出来了,苗家现在家道中落,早就不配和香家并肩。我猜,他不会为了我们,去得罪雷老虎的。”
那是自然!
如果愿意出手,早就出手了。
跪地求人,只能对君子有用。
跪那些把利字摆中间的人,只是一场笑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