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鸡寮徙置大厦,2F,为敬义社总坛所在。
敬义坐馆老虎绍,紧急召开社团大会,麾下三大堂口话事人各自带着头马齐聚一堂,吵吵嚷嚷,争论不休。
其中九龙城寨堂口的鬼添最为激进,拍着桌子大喊:“现在这种情况,还讨论什么啊?
海沙他死得那么惨,我们应该点齐各路人马,今晚杀进长沙湾,怼冧烂命彪,顺势扫掉潮勇义在深水埗堂口。
报仇雪恨,顺带擦亮字头的招牌,不就得咯?”
坐在鬼添对面的,是油麻地话事人梁满河,比起穿着黑绸短打,白底布鞋的鬼添,这位话事人西装革履,头上发蜡亮到苍蝇降落都得打滑。
他看了一眼鬼添,淡淡说道:“打打打,整天就知道打!
海沙怎么死的,现在还不清不楚。
那晚上,海沙还没进场,号码帮骆镇岳麾下两大干将,足足带了一千人过长沙湾,结果没进路口,就被雷老虎拦下五百人。
这个风向,也是证明我开始判断是准的!
人家潮勇义敢放话出来,说把长沙湾打成清一色,肯定提前和雷老虎谈妥了。
现在官兵站在他们那边,谁打谁吃亏,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这个年纪的?”
鬼添大怒,指着梁满河喊道:“你他妈说谁?”
“谁应说谁。”梁满河无视鬼添难看的面色,望向老虎绍:“大佬,接下来的事,照我看,不是商量怎么组织人手打回长沙湾,而是您得用敬义坐馆的身份,争取与雷探长私下见上一面,探探他的口风才是关键。
至于某些人口口声声讲,什么字头招牌亮或者暗的问题……”
顿了顿,梁满河呵呵一笑:“香江大大小小几百个字头,谁家没红过,谁家没糗过?遇到事,走对路才是关键,自乱阵脚,只会白填人命而已。”
面对两大堂口话事人的争执,老虎绍捏着雪茄,面色阴沉。
吕振海是他的亲信,也是观塘总舵的骨干。
这次,他派吕振海去帮大角咀堂口的添花找回场子。
没想到,这员猛将,竟然落得一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换在以前,有位双花红棍站在身边,他这个坐馆,说打哪就打哪,下面的人,怎么可能吵起来?
正当鬼添和梁满河争执不下之际,楼下马仔匆匆来报:义群龙头吴世豪,带着红棍傻佬武登门拜访。
一时间,全场安静,鬼添和梁满河齐齐看向老虎绍。
老虎绍冷声说道:“前晚,阿豪在元兴粮油铺门口,强行介入战场,重创福义兴的金牙强,还割了他的耳朵。
事后,义群和福义兴全都对外宣布,这件事情,是吴世豪和金牙强私人恩怨。
呵呵,想要寻仇,什么时候不行,偏偏选在烂命彪打金牙强的时候动手。
我看,吴世豪突然登门,来者不善啊。”
梁满河闻言,开口劝道:“大佬,过门是客。
不管义群站队哪边,我们闭门不见,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笑话敬义怕事。先请他进来,再见机行事。”
老虎绍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见一面,看看阿豪到底想干什么?”
言罢,老虎绍带着梁满河、鬼添,一同出门迎接。
吴世豪身为义群龙头,于情于理,老虎绍都得出面迎接。
傻佬武双手叉腰,站在豪哥身边,他望着敬义总舵所在周围的街景,表情颇为不屑:“豪哥,敬义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怎么看起来,总舵选址的格局,还不如我们义群呢?”
吴世豪嘴里叼着一根红万,随着说话,烟头微微翘动:“敬义脱胎于潮州帮老新,规模有限,只有四个堂口。
其实,老虎绍本是有机会,把字头做大做强。
因为,他培养出一员双花红棍,就是那个绰号海沙的吕振海。”
傻佬武眼神一亮:“很能打啊?比起我和豪哥你如何?”
吴世豪瞥了他一眼:“前天晚上,他刚被烂命彪、火炭胜在双双重伤的状态下怼死,你觉得呢?”
傻佬武撇了撇嘴:“那就是徒有虚名咯。”
“也不能这么讲。”吴世豪轻轻摇头:“这个时代能被封作双花红棍,多少还是有料的。
不过,肯定比不上四五十年代,那帮在乱世之中搏出位的老前辈了。
比如阿远身边的汗巾青,现在福义兴坐馆高佬成,以及这次将长沙湾打成清一色的烂命彪。”
傻佬武还想再问,徙置大厦入口,传出老虎绍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义群龙头豪哥亲自登门,林某有失远迎,请豪哥见谅!快快上楼落座饮茶!”
老虎绍,本名林绍虎!
吴世豪上前一步,抱拳拱了拱:“绍哥客气!我阿豪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贸然上门,确实有一桩江湖事,特地过来与敬义各位弟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