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获踩着奸人远的事迹扬名,苗杰就收获徐家的工厂。
苗杰信以为真,积极奔走,拿捏徐顺昌期间,他暗中收买顺昌两大核心人员。
一个是掌握版型命脉的裁床主管陈贵;
另外一个是以及掌握原料成品库存的货仓主管林阿合。
苗杰自认,这样自己能够内外夹击,顺利掌控这家工厂。
谁知,徐顺昌后续借林昭远之力,从濠江救回儿子,彻底脱离他们掌控。
香家明收回承诺,苗杰也就断了这两个内应的联络。
谁知,大半夜的,陈贵突然来电,倒是让他看到一丝翻盘的机会。
陈贵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我已经被徐顺昌开除了,我现在能拿出他们正在赶货的英国百货秋冬女装全套工业纸样,你要不要?能出什么价?”
苗杰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算清所有利弊,果断开口:“全套纸样,我给你一万港币。”
陈贵是裁剪房,能够起样的大师傅。
他的级别,要比跛荣之前在合顺厂高出半级。
以跛荣的能力,他不被苗杰封杀之前,月薪最高领到600块港币。
陈贵差不多700块,加上徐顺昌念他多年功劳,默许给他的外包油水。
实际上,陈贵月收入接近900,算上时年八节的补贴和过年开工利是,一年收入,差不多是苗杰开出这个数了。
陈贵眉头紧皱:“钱我要,后路我也要。
这件事一做,我在整个长沙湾制衣圈彻底臭名,没人敢用我的。
你帮我跟香家的泰顺说好,事成之后,要给我留下一个资深打版师傅的岗位,月薪最少1000块!
这样我才愿意交货,不然,我宁可不做,好歹留个名声。”
苗杰心中暗自冷笑,嘴上却满口答应:“没问题,我和家明关系深厚,我替你担保,十足给你安排妥当。”
陈贵大喜,迅速敲定交易时间与地点。
今晚十一点半,顺昌制衣厂,后方两条街的僻静小巷口,一部大板车接应。
陈贵挂断电话,因超时一分钟,被士多佬加收一块钱。
他骂骂咧咧付了钱,朝着城寨出口快步跑去。
这边,陈贵前脚刚走出巷口,暗处蹲守的大鸡立刻走进士多店。
掏出十块港币打点老板,得到陈贵和苗杰通话的内容与接头时间地址。
大鸡火速赶回叉烧店,将消息报给铁头与徐景生。
徐景生听完,满脸震惊!
他难以置信!这彻底颠覆他对老员工陈贵的认知。
他从未想过,这个跟随父亲二十年、看似老实本分的老师傅,最终真被林昭远猜中,选择背叛工厂、偷窃核心纸样,而且勾结外敌,准备坑害整个顺昌制衣。
铁头果断告别傻佬武,准备提前回去埋伏抓人。
傻佬武喊住他,犹豫说道:“阿远讨厌白粉,你回去之后,别和他说,豪哥在做这个。”
铁头无奈点头,其实,他和傻佬武都很清楚,就林昭远的敏锐洞察力,怕是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而已。
深夜十一点半!
长沙湾道108号,整栋工业大厦彻底沉寂。
临街的铺面,附近的工厂,几乎都已经熄灯停工了。
整条长沙湾道,只有几盏昏黄路灯,零星亮着。
陈贵加钱让黄包车夫卖力狂奔跑回顺昌厂,他掐准时间,拿出私配的钥匙,悄悄上了二楼,打开厂房的侧门。
凭着对厂房的熟悉,他进入空无一人的车间。
偷偷打开裁剪房那只小台灯,他将提前打包好的两大袋厚重牛皮纸样搬出,放上一只手推车。
这套纸样厚重压手,不过提前打包好,不难带走,最难搞,是体量庞大,那个宽1米2,数米长的排版唛架。
这个只能横向平铺,压在那两大布袋的纸样上面。
几十公斤的东西,加上卷轴的排版唛架,哪怕有车子推,陈贵也得咬牙出死力气。
他不敢出声。默默推动手推车驶入货梯。
这种工业大厦,货梯老旧,白天运行卡顿,咔咔作响还能忍受。
深夜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刺耳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厦里面,那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楼上四五楼,另外一家工厂的值班门房,听声惊醒过来。
他抓起手电筒,顺着声响,鞋都没穿,飞奔下楼来查看。
“谁?!是谁在里面!”门房提着手电筒,对着货梯厉声喝问。
陈贵不敢应答,也不敢回头,哪怕这个门房和他也算熟人,平日里见面都有打招呼,甚至经常一起宵夜。
他内心默念漫天神佛,只是期望货梯快点下行。
头次做贼,陈贵心脏狂跳,浑身冷汗。
门房喊不住他,咬牙从楼梯冲到二楼。
抬头发现徐顺昌的厂房铁闸落锁,大门紧闭,可内部灯火隐现,瞬间察觉不对。
这就体现出徐顺昌平日与人为善的好处了。
这门房果断吹响警哨,高声大喊:“捉贼!徐老板厂里进贼了!不!是林老板工厂进贼了,大家快来人抓贼啊!”
尖锐的哨声、急促的捉贼声,瞬间划破深夜宁静。
周边临街商铺、夜班住户闻声惊醒,大家抄起木棍、扁担、铁钳等工具,冲出家门沿街追捕窃贼。
陈贵彻底慌不择路,好在货梯终于停在一楼。
他推着满载纸样的手推车,发力冲出厂房侧门,埋头狂奔。
长期吸食鸦片,早就掏空他的身体,不过!此刻他全靠心底的贪念与求生欲透支,搏命冲向约定的僻静小巷。
巷口路灯昏黄,有两个车灯在闪烁,那是一台未熄火大板车!
果然来了!
有救了!
陈贵眼中一亮,高声呼喊:“在这里!快、快点接应我!”
驾驶座,有一个壮汉推门下车。
他大步冲进巷子,只不过,不是过来帮忙推车,也不是帮忙抱走那条死沉的卷轴。
他一脚稳稳踩住手推车前轮,一股巨大的阻力骤然传来,推车卡死不动,强大的惯性,让推把狠狠撞在陈贵的胸口。
陈贵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抬头,逆光看清来人面容,瞬间面如死灰。
拦住他的根本不是接应的人,而是白天因为嘴碎,被林昭远赶到楼下呆着的铁头。
同一时间,巷口暗处,徐景生带着两名军装警员缓步走出,人证、物证、现场俱全,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