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抠进头皮里抠出了血，指甲翻了起来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
嘴里涌出来的血从嘴角溢出来，淌过下颌滴在道袍的前襟上，把灰蓝色的布料染成了一片黑红。
他的眼睛瞪着，眼白上爬满了细密的血丝，瞳仁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
他蜷在石壁底下，四肢抽搐着，嘴里发出一阵一阵破碎的嘶喊。
阵室里那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没有动。
为首那个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岳，把令牌收回去揣好，转身往外走。
铜门在身后合上，阵室里只剩下林岳一个人的惨叫声，在铜壁之间来回撞着。
三天后他醒了。
他躺在阵室角落里的石榻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谁给他搭的外袍。
他睁开眼的时候阵室里的长明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法盘的方向。
法盘还在石台上方缓缓转动着，盘面上的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下意识地催动了一下灵力去探经脉里的伤势。
痛。
一股尖锐的撕裂感从丹田深处窜上来，沿着经脉壁往四肢末端辐射。
痛感比他这辈子感受过的任何一次受伤都要重十倍。
他整个人从石榻上弹了起来又摔回去，后脑勺磕在石枕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弓着腰蜷在榻面上，双手按着腹部，额角的冷汗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试了第二次。
灵力刚从丹田往外挪了半寸，那股十倍于常人的剧痛又从经脉壁深处炸开。
他这次忍住了没弹起来，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他躺在石榻上喘了很久。
长明灯的火苗烧短了一截，窗外的天光从暗变亮又变暗。
他从此再也不敢靠近任何法阵的核心。
他知道自己余生每一次试图运转灵力，那股十倍于常人的剧痛都会从经脉深处等着他。
他成了自己亲手设计的“痛苦倍增”程序的唯一使用者。
而那枚被他调了两格参数的符文。
永远地嵌在了他的经脉壁上，跟他的心跳同步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