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的山脚朝东。
盛芜华蹲在坡脚的一片碎石地上，用手掌把地面的碎石和枯草根拨开。
碎石地硬邦邦的，底下混着青灰色的岩片和干裂的泥壳。
她挖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掘出一个拳头大的浅坑。
坑底的碎石被她一粒一粒拣出来，拣得很仔细。
她把第十六枚桃核从袖中摸出来搁进坑里，覆上土，掌心按平。
指尖凝出一缕金粉色的光渗入泥土中。
片刻后覆土裂开一道缝，一株嫩芽从缝里钻出来。
两片幼叶蜷着展开，叶片翠绿。
叶脉里的银白和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它扎根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整座诛仙台的轮廓。
那座高台从山脚往上拔起几十丈高。
基座是青灰色的巨石垒的，台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法阵纹路。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台体的轮廓勾出了一道清晰的剪影。
从下往上看像一座沉默的、立在山脊上的石碑。
盛芜华给幼苗培好土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她偏头看着诛仙台的剪影，目光安安静静的。
风从山脚灌上来，把她灰白的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肩上又落回苗叶上。
云烬从坡底走上来站在她身旁。
他偏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座高台。
诛仙台的剪影在晨光里沉默地立着。
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法阵纹路在日光里微微泛着光。
他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