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拿着薄册走到白晚棠面前,将书递了过去。
“先别管招式,只练呼吸。”
白晚棠接住书,翻到第一页。
纸上的字不多,起息、停息、纳气,各有清楚说明。
她盘膝坐下,按照册中方法吸气。
第一口气进入胸腔,肩颈立刻绷紧。
第二口气刚沉下去,体内那股药力凝成的气便散开,沿着肩背乱窜。
白晚棠咬住牙,额头冒出汗珠,呼吸很快乱了。
陆云舟伸手按住她的肩:“别硬顶,气路被堵住了。”
白晚棠睁开眼,右肩还在轻轻发抖:“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力量,怎么连第一步都走不通?”
陆云舟没有解释太多,取出针包铺在地上。
她体内的药力长期冲刷经脉,强行把身体推到七品战力,留下的气路却散乱不堪。
每次纳气进入肩颈,都会被几个闭塞的节点截断。
这种路,靠自己摸索,几年也未必能理顺。
陆云舟捻起银针,落在关元穴。
第二针刺入膻中穴。
几根银针沿着脊柱两侧排开,针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白晚棠背部绷紧,手掌压住膝盖,忍着穴位传来的酸胀。
陆云舟坐到她身后,掌心隔着衣服贴住她背部,将真气送入体内。
“吸气。”
白晚棠立刻照做。
真气沿着她体内的堵点向上推行,肩颈处的气流被硬生生分开,向两侧散去。
原本乱撞的力量找到出口,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最后沉入丹田。
白晚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后背又冒出一层汗。
陆云舟压住针尾:“稳住,别追气。”
她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
每次吸气都更深,吐气也变得绵长。
几轮呼吸过去,肩颈的麻意减轻了些。
白晚棠又试了一次。
气息进入胸口,经过膻中,沿着两侧经脉向下。
走到关元时,体内药力突然冲上来,差点撞散刚建立的路径。
她眉头紧锁,身体向前晃了一下。
陆云舟的手掌立刻按住她后背:“守住下腹。”
白晚棠强行稳住身体,牙关咬得发酸。
那股药力在经脉里冲了几圈,终于沉了下去。
这一回,气息没有散。
它进入肌肉、骨骼和皮肤,身体各处都出现了细小的吸力。
院里的空气随着她的吐纳进入体内,沿周身毛孔渗入,再汇到丹田。
白晚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感到了身体内部那条刚搭好的气路。
陆云舟收回手,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继续练。”
白晚棠没有回答。
她已经顾不上说话,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股气上。
第一次,她能靠自己的身体吸纳天地灵气。
药剂带来的力量仍在体内,可此刻又多了一条属于修行者的循环。
一刻钟后,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我能把气留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却红了。
陆云舟将银针收回针包:“今天算入门。往后每天练两个时辰,药剂留下的乱气会慢慢被理顺。”
白晚棠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里仍有气息在流动:“我以前只会靠药力打人,连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都不清楚。”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陆云舟:“谢谢。”
陆云舟拍了下她肩膀:“活下去,才有机会找灰塔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