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也挺好的。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聊天,也可以找个空地打一架。”
“你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打打闹闹,可以一直像这样跟你说话。不管戴不戴面具,我都是我,又何必抓住这一点不放呢?”
“比起我以前那副无趣的模样,现在这种性格不是更有趣——”
“老哥,你太吵了。”
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面不改色献祭自己血肉的人偶少女,此刻站在纽兰卡霓虹灯海的背景前,抬剑指向洛黎。
她不喜欢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哥,更不喜欢他用这样轻浮的语气,把真正的他越推越远。
“吵?”洛黎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的意识忽然有些松动,“可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好极了,这样不对吗?”
洛秧的回应只有更快的剑,更密的攻势。血肉债务催动到极致,她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猩红的剑锋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道残影。
她的左手一次次探出,指尖擦过洛黎的面具边缘,又一次次被他堪堪避开。
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洛黎且战且退,靴底在碎裂的楼板上不断滑退。
「宁静」
洛黎终于使用了奇迹,在繁花飞舞之间,他斩断了洛秧的神术。
洛秧的动作陷入僵直。
洛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长鸣翻转,剑柄朝前,他一步切入洛秧的内圈,按住她探向面具的左手。
“洛秧,你还要多练。”愉悦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响起,“但我不介意再教你几次,只不过现在的我会比以前有耐心多了。”
然而洛黎的剑忽然停住了,洛秧的眼角有泪光在闪烁,在霓虹与剑光的映照下,细碎得像被碾碎的星子。
洛黎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滞,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大脑之中传来一阵疼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脑袋。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洛秧整个人撞在了洛黎的身上,把他压倒在天台的碎石地面上。理科剑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长鸣也从洛黎手中滑落,漆黑的剑身磕在碎裂的楼板上,弹了两下,然后安静地躺在一旁。
“你这副样子,很讨厌。”
洛秧的膝盖抵在洛黎腰侧,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撕向他脸上的瓷白面具。
“尤其是——我讨厌你把我老哥说得那么不堪。”
“我不许任何人贬低他,你也是。”
身下的男人愣住了。
少女的手指扣住了那张瓷白面具的边缘,往上一推。面具从洛黎脸上脱落,痛火在两人之间炸开,星子般的火焰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背。
面具滚落在地,露出洛黎那双微微睁大的死鱼眼。
那些火焰璀璨如星核,灼烧着她的皮肤,焦黑与新生在她的血肉上不断交替,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黑发从肩头垂落,发尾扫过洛黎的脸颊。她歪了歪头,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在那片还在燃烧的星火之中,在两人被同时灼烧又被同时治愈的痛楚之中,洛黎听见了。
“老哥,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