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家人?”洛黎重复了一遍,“有趣的问题。”
“如果『启迪』没有欺骗我们,我们不会再有别的血亲了,但老爹的尸体还在保险柜,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方法唤醒他。”
洛黎的语气认真,他在严肃地分析这个问题。
“虽然我也不确定老爹是不是亲生的,但这并不重要。他养过我,对我有恩,这就足够了。”
“但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洛黎话锋一转,那令人牙痒的欢快语调再次响起,“你真正害怕的是我的离开,这真是一个很有人性的想法。”
洛秧的手指微微蜷起。内心的念头被这样轻易点破,让她胸口第一次生出一股清晰的异样感。
“可我无法向你保证这一点。”洛黎的语气在轻松和坦诚之间摇晃,“我也只是一介凡人,我也会死亡,也会离开。来到第六支柱之后,我想过很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在太令人无法理解,我们将来会面对什么,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尽量有能力应对一切危险,然后带着身边的人过上安静的日子。听起来挺没趣的,不是吗?”
“抱歉,有些跑题了。”他摇摇头,随即竖起一根手指,像要传授什么秘诀,“既然你有这方面的担心,那我就跟你分享一些有用的东西,让你可以牢牢把握住你老哥。”
“首先,不要总是听我的。也不要总是把自己当作人偶。你并非我的工具,你是一个可以拥有自己想法的、活生生的人类。”
“我告诉你的一切可能都并非出于我的真实意志,如你所见,我是个虚伪且矛盾的人,我所说的也并非完全正确,你要自己懂得思考。”
洛秧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但她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难受。
“其次,多和我聊聊天。我这个人其实很无聊,但也不讨厌你来打扰我。你的神术学到哪了,你的公司在做什么项目,全都可以告诉我。”
“最后,是善于表达你的情感。无论是通过语言还是肢体动作,作为人类,在合适的地方表露自己的情感,是一项基本能力。如果你总是无声地站在一边,即便是我都有可能忽略你的存在。”
洛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综上,你首先要是一个情感完整的人类,之后是我的妹妹,最后才是我的帮手。我不想把你当作工具人利用,也不想把你当作玩偶来随意打扮。明白了吗?”
洛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明白就好。”洛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那洛秧小姐,介意再宽容我一点时间,让我陪你在城市的霓虹中散步吗?”
洛秧安静地站在原地,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也沉默了许久。
终于,在洛黎的等待与无声的沉默之中,那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
“该结束了。”
“拒绝了?难得我有兴致,我们可以给你买几件衣服,找个楼顶继续吹风也行,或者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轻快,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比划着。
剑光出鞘,理科剑无声滑出,洛秧的手指抚过崭新的剑鞘,没有犹豫。
猩红的剑锋拖曳而出的轨迹,在天台上炸开!
洛黎向后退了一步,长鸣从肩头滑落,剑鞘坠地,漆黑的剑身在他手中翻转半圈,剑尖斜指地面。
铛——!!
长鸣格住理科剑,火星在两柄剑的交锋处炸开。洛黎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滑退半步,手腕一转,剑脊贴上洛秧的剑身,将她的攻势卸向身侧。
两把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金属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
而洛秧空闲的左手则一次次试图撕下洛黎的面具。
洛黎捂着自己面具,在洛秧的攻势之中从容不迫:“看来你很讨厌这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