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她睡着了。
但至少她还能醒来。
“她还会睡多久。”洛黎问。
“也许几天，也许几周。第十支柱的医生说她的大脑在自我修复，这是段漫长的过程。”
洛黎安静地看着薇妮西，他忙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回来再确认一眼。但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我会给她写信。”洛黎轻声开口，“收信地址是魔女收容事务所。她醒来之后，如果她想回信——”
“她会收到。”纳撒尼尔说，“她写的东西，也会有人送到你手里。不管你在哪座支柱，第三支柱的邮路系统比你知道的任何东西都可靠，只要你还在这片大陆上。”
洛黎并不是一个优柔的人，在确认好薇妮西的状态后，他也不再停留，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离开那座庄园，庄园外有一辆车在等待。
“来了？上车。”
槐笙坐在驾驶座内，对着洛黎喊道。
洛黎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你也要离开这座支柱？”
“不小心得罪了一位神，不跑难道等死吗？”槐笙说道，“『隐秘』还没有死，祂迟早会回来。”
洛黎不置可否，他发现槐笙的心情似乎不错，平日里那副阴暗阴森的样子终于罕见地消失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下班的愉悦感。
洛黎转而问道：“斯丝尔蒂呢？”
槐笙面色如常：“你要去杀了她，报仇？她大概死了，也许没有。她那种人，死不死都不会让人知道。”
“是吗？”洛黎没有追问。
两人一路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直到莱银市的路牌在挡风玻璃前出现。两人开至一个小山坡下，下了车。
顺着人行道走上山坡，洛秧和缇希雅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小秧秧，加大马力，全力挖坑！”
洛秧正在缇希雅的指挥之下，在地面上刨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三四位成年人的大坑。
而在那个大坑的旁边，也矗立着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小土包，里面埋葬着一些面具还有一捧骨灰。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洛黎看着眼前的三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直到缇希雅将一个被白布包裹的骨灰盒放入了坑中，并且将一只银白的金属机械手轻轻地放在了骨灰盒上。
槐笙提问：“埋葬逝者，这到底是哪座支柱的习俗？”
“至少在第十支柱的歌剧里，就有着这样的情节。”缇希雅闭上眼睛，为逝者祈祷着，“我已经联系好了火花事务所，他们会定期维护这里，保证这里不被干扰。”
四个人站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起风了。
洛黎抬起头，随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无数告示单突然贴满了这片山坡，它们书写着同样的内容。
「《铁秩帝国全境公民守则》」
「1、帝国境内并没有名为『苍银讣告』的上位，如您见到有自称『苍银讣告』的处理人，请您迅速剜去双眼。注意！请不要试图伪装成『苍银讣告』，您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2、『苍银讣告』丢失了他的剑，剑在哪？请拾到者迅速交还至司法部。」
「3、『苍银讣告』似乎失忆了，他很难过，有捡到他记忆的人吗？请还给他。」
「4、没有人愿意聆听『苍银讣告』，他很悲伤，请不要刺激他，否则他会讨厌第十三支柱。」
守则正在一行行地书写，从第一条到第四条，然而这四条出现之后，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抹去，告示单上回归空白。
随后，一行字猛地从告示单上炸开——
“我找到你了，苍银讣告！”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