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局面过于混乱,洛黎带来的队伍并没有完成「秘仪」所安排的任务。
只不过他们的任务目标却是夺走流民的性命,他们想要不被规则惩罚,只能带走这群流民。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洛黎作为有能力决定电车行驶方向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做,或许是他害死了这群人。
他为此感到抱歉,但他并不会感到所谓的自责。
这是自私吗?也许是吧。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制造这个电车难题的人就在眼前——人就是这么一种善于推脱责任的生物,即便是洛黎也不例外,他很有自知之明。
“我没有兴趣为一位蔑视新秩序的人讲述新秩序的理念,尤其是一位死人。”
蓝色的院士袍袍脚在尘埃中微微拂动,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是吗?”
洛黎左手弯曲,夹住长鸣的剑刃,右手用力一划!
血滴四溅,火焰飞腾。
他的血肉仿佛成了最为优质的打火石,火焰在剑身上骤然亮起。那些星火不像普通的火焰那样跳跃,而是像无数颗细小的星辰在燃烧,璀璨,刺目,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洛黎经过强化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限,长鸣裹挟着星火,在空中拖出一道绚烂至极的轨迹。
维兰纽瓦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跃去,手中院士级别的神术迅速释放,烫金色的光芒闪耀在整座伐木场之中。
然而长鸣所及之处,一切神术皆归为宁静!
金色的长矛拔地而起,洛黎随手斩断,化作漫天的花瓣。
既然已经被「秘仪」判定为违规,洛黎便不再担心是否会违反禁止自我伤害的规则,随着长鸣几次挥舞,洛黎身上绽开了无数伤口!
他的皮肤在燃烧,血肉在燃烧,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星辰,向着维兰纽瓦直冲而去!
长鸣裹挟着星火,从维兰纽瓦身侧擦过。他侧身闪避的瞬间,一缕燃烧的火焰沾染到了他的躯体。
痛火炸开了。
那些星火像活物一样,顺着院士袍的纤维疯狂蔓延。维兰纽瓦抬手想要扑灭,但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呃啊——!!”维兰纽瓦发出痛呼。
“你应该都忘了痛是什么滋味了吧。”
洛黎的声音在火焰中传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人。
那些星火在维兰纽瓦血管里燃烧,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他每一寸神经。他的脸在抽搐,身体在颤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陷入短暂的迟滞。
作为K10,作为管理学院士,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伤害分摊出去。被刺杀?分摊。被袭击?分摊。哪怕是喝水烫了嘴,都有无数公民替他承受那微不足道的痛楚。
“你——!”
就在维兰纽瓦因为沾染痛火出现破绽,洛黎踩着满地繁花持剑突刺之时,维兰纽瓦用没有沾染到痛火的左手按住了一位边境流民的脑袋。
只是一触,那个流民的身体便猛地僵住,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蠕动,每一条血管都在重新编织。
片刻之间,他竟化作了维兰纽瓦的外貌!他们有着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是同样的蓝色院士袍。
维兰纽瓦作为管理学院士,除了风险分摊以外,还能直接占用受管理者的躯体。他在发现自己无法扑灭痛火后,立刻选择占用了流民的躯体,以规避痛火的继续灼烧。
而原先沾染痛火的那具躯体则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看着这一幕,洛黎的剑势顿了一顿。
“你不是说不会对没有违反新秩序的人出手吗?”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洛黎还是问出了口。
“流民是支柱的蛀虫。”维兰纽瓦摆脱了火焰,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在他们选择偷渡到境内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已经归属于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