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大厦的地下车库里,一台引擎的低声响了起来。
温景然坐进主驾驶。
云舒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高层会议刚散,楼上还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加班的人没走。
副驾前面的储物盒没关严,敞着一条小缝。
老吴那份死亡通报,就搁在里面。
纸的边角都起毛了,一看就是被人翻过很多回。
温景然伸手,把储物盒拉开一点。
里面还有一袋没拆封的三明治。
会开得太晚,谁都没顾上吃饭。
他把袋子拿出来,递过去。
“好歹吃两口。”
云舒接了,放在腿上,没撕开。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垫一口。”
温景然看着前面的路,没转头。
“昨晚我三点下去拿东西,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云舒望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跑。
“一堆事压在头上,躺下了脑子也停不下来。”
“等这阵子过去。”
温景然说。
“找个地方待两天。什么会,什么消息,全放一边。”
云舒轻轻摇了下头,没接这话。
“直接去云盾的训练基地。”
温景然侧了下脑袋。
“不跟霍岩他们打招呼?”
“不打。”
“提前说了,他们会收拾桌子,穿好衣服,站得笔直给我看。”
“我要看的,是他们平时干活的样子。那才作数。”
“行。”
温景然点头。
“但有一条,人一到就干活,不能耽误事。”
车子驶出地库,汇进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剩轮胎压路面的声音。
过了一阵,云舒又开口。
“老吴那事,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好好一个人,拼死拼活挖出那么多东西,最后落一个‘意外身亡’。”
温景然把语气放轻了。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我们所有人,都陷在里面。”
晚风顺着车窗缝钻进来,吹在云舒肩上。
温景然抬手,把车窗往上推了一截。
一路开到城郊。
云盾训练基地的大门口,车停下。
两个人下车,步行上楼。
过两道门禁,全要刷卡。
最后一道门推开,三层的机房就在眼前。
灯全开着。
霍岩站在大屏旁边。
宋知远窝在椅子里,一页一页翻数据。
马小玲桌上摆着好几个咖啡杯,两只手在键盘上没停过。
唐奕守在靠后的机位,一笔一笔调记录。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齐齐回头。
云舒没说话,先站在门口,把整个机房看了一圈。
谁在干什么,桌上什么样,全看在眼里。
看完了,才往前走两步。
云舒问对面最近,有什么动静
霍岩上前一步。
“之前大规模偷袭过一次,那次我们扛住了,之后对面就安静得过分。”
“偶尔冒几笔小钱出来试一试,一碰上阻力,立马缩回去,不跟我们缠。”
宋知远在旁边搭话。
“我们天天憋在这机房里,人家打过来我们挡,还不能还手,大伙心里早憋出火了。”
云舒看向机房里侧的小隔间。
“进去说。”
几个人进屋,门随手合上。
外面键盘的响声,隔在了门外。
隔间墙上挂着一块大屏。
林氏的股价,还有一堆合作机构的数据,在上面不停地跳。
云舒站在屏幕前。
“从今天起,不守了。”
“主动出手,在股市上跟林氏开打。”
她把家底一条一条摆出来。
“海外的钱,全部调回来了,随时能动。”
“法务在同步干活,起诉林氏的材料一份一份在整理,弄好就递上去。”
“后面还要请法院把林氏名下几处产业先冻住,免得他们偷偷卖了跑路。”
“网上那些骂战,一概不回。”
“人,钱,全往股市上集中。”
霍岩神色严肃。
“底下这帮人,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整套打法早就想好了,真要是情况不对,怎么收手,方案也是现成的,不会脑子一热死拼到底。”
云舒看着他。
“该扔的钱,全扔上去。”
“但老本留一份,退路留好。”
“不能打到一半,手里空了。”
“明白。”
霍岩应了一声,推门出去,走回大办公区。
整个机房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听指令!”
“正式开打,各组就位!”
这一句落地,机房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宋知远腰板坐直,手扣在鼠标上。
“可算轮到我们了。”
马小玲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双手落上键盘。
唐奕飞快调出账户清单,把有问题的账户一个个标红。
霍岩快速分工。
“第一组,把市面上流通的林氏的票往外扔,把价格往下打!”
“第二组,去堵林氏短期借钱的门路!”
“第三组,看着外面进来的每一笔钱,有不对劲的马上喊!”
指令一道一道落下去。
键盘声,一下密成一片。
一笔又一笔的钱,从云起的账户里出去。
换回林氏的票,再一批一批往外扔。
林氏的股价,开始往下掉。
另一边。
林氏临时租下的作战办公室。
钱锋守在一大堆显示器前面,烟灰缸里摁了好几个烟头。
云起会反击,这事他早想到了。
被逼到墙角的人,早晚咬人。
他没算到的,是来得这么急,一点缓冲都不给。
盘面上,股价开始往下掉。
钱锋不慌。
“调备用资金。”
“他们扔多少,我们接多少,把价格顶住。”
手下立刻动手。
大笔的钱放出去,把掉下来的票一张一张买回来。
两边交上了手。
你抛,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