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了一句:“春闱还有段时间,你有信心吗?”
赵承安想了想,语气坦诚:“信心是有的。但经义策论、八股文章,我底子薄,光有信心不够,还得靠多练。”
顾清源捋了捋胡须,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便道:“你若是不嫌弃,这段时间可以来国子监。老夫亲自教你,从经义到策论,从破题到成篇,一步一步来。到春闱之前,能补多少是多少。幸好陛下准你直接考春闱,不用从童生试开始,不然你连门都摸不着。”
赵承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顾清源是什么人?国子监祭酒,大虞文坛数一数二的老先生,连赵敬堂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有他亲自指点,比自己闷头瞎琢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高兴:“那就多谢顾祭酒了。晚辈一定用心学,不让您白费工夫。”
顾清源摆了摆手,丢下一句明日一早来国子监,别迟到,便转身走了。
赵承安目送顾清源离开后也返回自己的宅子。
刚推开宅门,在院子里站了没一会儿,叶倾城后脚就到了。她步子快得像一阵风,进门就嚷嚷开了:“赵承安!陛下封你当什么官了?快说快说!昨天慕容说让你去皇宫门口等着,我就猜着肯定是个好差事!”
赵承安在厅里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不紧不慢的:“陛下让我入翰林院,当编撰,但是没成。”
叶倾城眼睛一亮:“翰林院编撰?那可是清贵差事!非进士不入翰林,你这起点够高的啊!”
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赵承安那语气不太对劲,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追问道,“等等,你方才那话听着怎么像是没说完?入翰林就入翰林,什么叫没入成?”
赵承安喝了口茶,把茶盏放下,语气平平的:“因为赵敬堂在金銮殿上当众反对,说我不配入翰林。然后我跟他打了个赌,赌赢了,我入翰林,他跪下来给我认错;赌输了,这个机会就给赵承泽。”
叶倾城愣了一瞬,随即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抄起搁在桌上的剑,转身就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赵敬堂那个老东西!三番四次搞小动作,上次找柳东砸铺子,又让柳氏诬告你,现在连你入翰林都要拦!看我不去打断他的腿!”
她还没迈出门槛,慕容瑜的声音就从院门外响了起来:“你去打断他的腿,然后呢?”
话音落下,慕容瑜从月洞门里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了那身月白锦袍,显然是下朝之后匆匆换了衣裳就赶过来了。
她伸手拦住叶倾城的去路,语气不急不缓,“赵敬堂再怎么说也是户部侍郎。你堂堂大虞女高手,提剑闯进朝廷命官府里打断他的腿,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不也要遭殃?”
叶倾城把剑往肩上一搁,仰着头,理直气壮得很:“遭殃就遭殃,大不了我不在盛安城待了,回江湖当我的女侠去!反正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天天在盛安城里闷着,连个像样的架都打不着。”
赵承安坐在厅里,看着叶倾城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行了行了,为了这么一个人不值得。再说了,你们说得好像我肯定会输一样。顾祭酒都准备帮我了,我跟着他好好学,春闱未必考不中。”
叶倾城和慕容瑜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叶倾城把剑放下来,快步走回厅里,盯着赵承安的脸看了两息:“顾祭酒?国子监那个顾清源?他愿意教你?”
赵承安点了点头:“方才散朝的时候他主动找的我,让我明天就去国子监,到春闱之前他亲自指点。”
慕容瑜也走进厅里,在对面坐下,语气比方才松快了几分:“有顾祭酒相助,那倒是不一样了。他做了几十年的国子监祭酒,经义策论、八股文章,他那一套东西,比外面那些私塾先生强了不止一筹。”
“你跟着他学,说不定还真能给我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