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要回家了吗？”
“嗯。跟你怀瑾哥说再见。”
“怀瑾哥再见。”
“再见。路上慢点。”
父子俩走了。院子里彻底的安静下来，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三狼听到刘元吉的车子引擎声后从窝里跑出来，围着王怀瑾的脚转圈。
王怀瑾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往王怀宁和王怀安的房间走。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开着夜灯，橘黄色的光暖洋洋的。王怀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床脚。王怀安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小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走过去，把王怀宁的被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他正要关门，手一滑，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吱呀——”
王怀宁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那里，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圈。赵清如不在，王允执也不在。只有王怀瑾站在门口，三狼蹲在他脚边。
“大哥，妈呢？怎么不见了？”
王怀瑾想了想，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出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你先睡觉。”
王怀宁“哦”了一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王怀瑾以为她要睡了，刚要站起来，她又坐起来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先乖乖睡觉。”
王怀宁躺下去，又坐起来。躺下去，又坐起来。反复了好几次，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是不是不要我和怀安了？”
她哭得很小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不敢出声的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一脸。
王怀瑾赶紧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哭得更厉害了。
“大哥……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再调皮了……”
王怀瑾拍着她的背，轻声说：
“没有。妈没有不要你们。她就是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真的？”
“真的。”
王怀宁还在哭，但声音小了一些。王怀安也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姐姐哭。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王怀瑾一只手抱着王怀宁，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王怀安的脑袋。
“没事。妈一会儿就回来。”
王怀安点点头，没说话，但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
王怀宁哭了十几分钟，还是停不下来。王怀瑾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给赵清如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显然是还没睡，赵清如的声音传过来。
“怀瑾？怎么了？”
赵清如的声音刚一出现，王怀宁就哭得更大声了。
“妈！你不要不要我们！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再调皮了！也不会再爬屋顶了！也不会再把梯子掀翻了！也不会再把大狼扔下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清如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像是也在忍着什么。
“妈妈没有不要你们。只是有事来了你爸这里一趟。你先乖乖听话，我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挂了。
王怀宁还在哭，但声音小了很多。她趴在王怀瑾肩膀上，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的校服都打湿了。
十分钟后，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车灯在窗帘上晃了一下，暗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了。
赵清如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汗。她穿着刚才走的时候那件外套，但扣子系错了，一排歪歪扭扭的。
王怀宁看见她，从王怀瑾怀里挣出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妈！”
赵清如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王怀宁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又哭了。但这回是高兴的哭。
“妈，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赵清如拍着她的背，声音有点抖。
“回来了。不哭了。”
王怀安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赵清如旁边，仰着头看她。他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赵清如一只手抱着王怀宁，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王怀安也揽过来。
“好了好了，都回来了。不哭了啊。”
王怀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王怀宁平时再怎么调皮捣蛋，再怎么无法无天，说到底还是个三岁的孩子。会怕，会哭，会怕妈妈不要她。
他走过去，把王怀安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妈在这儿呢。”
王怀安点点头，闭上眼睛。
赵清如把王怀宁也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王怀宁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妈，你今晚别走了。”
“不走了。就在这儿陪你。”
王怀宁这才放心，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赵清如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王怀瑾站在旁边，也没走。
“妈，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别去我爸那了，我担心和你半夜醒来找你。”
赵清如点点头。
“行。”
王怀瑾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三狼蹲在门口，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飞快。他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走，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