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瑾晚上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院门口停着王允执和刘元吉的车。
他推门进去，刘承泽带着王怀安以及王怀宁在逗着三狼玩。
王怀瑾走过去，对着刘承泽问：“承泽，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了，不去看建房子了？你爸呢？”
刘承泽抬起头，指了指茶室的方向。
“在屋里喝茶。”
王怀瑾听后转身就往茶室走。推开门，刘元吉和王允执坐在茶桌旁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面前摆着茶具，茶汤澄黄透亮，冒着热气。赵清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便翻着，时不时得插句话。
“刘叔，啥时候来的？”
刘元吉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来了有一会儿了。这不是今天栖云文化的第一个项目款打过来了吗，我想着得给你说一下具体收益什么的。”
王怀瑾在空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
“刘叔，这有啥说的？你说个数字就行了，我还不相信你？”
刘元吉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
“怀瑾，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做生意，和我们之间的私人情感可不一样。尤其是这账，必须要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
“我见过好多，哪怕是亲兄弟一块合伙，最后一拍两散的也不在少数。”
王怀瑾被刘元吉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在他看来，从工作室开始选址以来，到后面成立公司、工坊，再到项目的运行，都是刘元吉自己掏钱弄的。他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了，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继续斤斤计较。
王允执这时也开口了。
“怀瑾，听你刘叔的。这合伙干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账目一定要清楚。不然后面有啥问题了，还得搞得你刘叔里外都难做。”
王怀瑾看了看刘元吉，又看了看王允执，点了点头。
“刘叔，听你的。”
刘元吉的表情这才松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看得人眼花。
“我先给你说一下总体的收入。”
他指着一张表格，慢慢讲。王怀瑾听着，偶尔点头。刘元吉讲得很细，从成本到利润，从人工到材料，从税收到杂费，一项一项地算。
王怀宁和王怀安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跑进来喝水。王怀宁看见王怀瑾坐在茶桌旁，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大哥，你在干嘛？”
“算账。”
“算账是什么？”
“就是算钱。”
王怀宁眼睛亮了。
“有钱吗？”
“有。”
“有多少？”
王怀瑾想了想。
“很多。”
王怀宁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出去玩了。王怀安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拿着悠悠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刘元吉继续算账。他把每一笔支出的票据都整理好了，装在一个文件夹里，递给王怀瑾看。王怀瑾翻了翻，票据贴得整整齐齐，日期、金额、用途，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刘叔，你这也太仔细了。”
刘元吉笑了笑。
“做生意的，账目不清是大忌。别看我现在跟你算得这么细，以后要是税务上有啥问题，这就是证据。”
王怀瑾点点头，继续看那些票据。纸张有的新有的旧，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王怀宁和王怀安玩累了，被赵清如带去洗漱睡觉。走之前还特意进来给王怀瑾打了个招呼。
他俩走后茶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和刘元吉的声音。王允执和刘承泽坐在旁边喝茶。
十点多的时候，王允执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老刘，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清如也站起来，把杂志放回架子上。
王怀瑾看了他们一眼。
“要不晚上住这儿？反正明天还得送怀宁和怀安去幼儿园。”
赵清如摇了摇头。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这几天先观察一下怀安他俩能不能适应学校和我不在的生活。实在不行，就给他俩转到镇上去。你爸今天听说，县里专门给批了一笔钱，计划是要给乡镇幼儿园配校车。怀瑾，你晚上睡觉前记得看一眼他俩，有啥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王怀瑾点点头。赵清如的心思他知道，她是担心两个小的在县城不习惯，担心她不在身边他们会哭，会闹，会害怕。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
王允执和赵清如走了。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刘元吉继续算账。他算得很慢，很仔细，每算完一项就念给王怀瑾听，确认无误后再算下一项。
王怀瑾听着那些数字，心里有点恍惚。几万，几十万，几百万。这些数字以前对他来说只是数字，现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钱。虽然说刘元吉前面给他讲过能赚多少钱，可这么一项一项算过去，金额的不断增长，这个心情可比那个光秃秃的数字要使人亢奋的多。
算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刘元吉终于放下了笔。
“好了。这个项目，抛去各种成本，净利润一共四百零三万。”
他把最后的数字写在纸上，推到王怀瑾面前。
“四百零三万？”
“对。四百零三万。”
王怀瑾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刘叔，辛苦了。”
刘元吉笑了笑，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站起来。
“不辛苦。赚到钱了，心里高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个古筝的木料我放茶室了，你明天记得收一下。”
“好。”
“那我走了。承泽！走了！”
走在椅子上快要睡着的刘承泽被刘元吉的叫声惊醒，睡眼朦胧的看着刘元吉，缓了足足有一分钟还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