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警官，你以为把你爹塞进市局对面的红星招待所，就万事大吉了？”赵铁柱转身往解放卡车走去，“红星招待所的经理，是罗建国的小舅子。你前脚刚走，你爹的房间号，后脚就报到远东公司了。”
刘宇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停了半秒。
他一把收起五四式，插回后腰。
转身大步往卡车跑去。
吉普车彻底报废了。只能开这辆没牌照的解放牌。
赵铁柱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刘宇拉开驾驶室的门。
一把扯住赵铁柱的胳膊。
“你跟着干什么？”刘宇盯着他。
“老四手里有硬家伙。罗建国养的那帮人全是亡命徒。你一个人，一只手，搞不定。”赵铁柱把那把带血的剔骨刀插在腰带上，拍了拍车门，“开车。晚了你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刘宇没再废话，他不是有一个矫情的人。
翻身上车。
一把夺过赵铁柱手里的车钥匙，插进钥匙孔。
打火。
解放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刘宇左脚踩死离合，右手猛挂一挡。
卡车碾过雪地上的碎玻璃，原地打了个转，车头直指市区方向。
油门踩到底。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车厢里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和劣质烟草味。
刘宇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
骨节泛白。
市局对面。红星招待所。
二楼最里头的房间。没窗户。
刘旺富坐在床沿上。
军大衣没脱。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十寸的活口扳手。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走廊昏黄的灯光。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的咕噜声。
突然。
走廊尽头的木头楼梯，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有人上楼了。
脚步声很轻。
不是招待所大妈那种趿拉布鞋的声音。
是硬底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一下。
两下。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缝底下的灯光被挡住了。
一个黑影投射在门板上。
刘旺富屏住呼吸。手心里的汗把扳手铁柄弄得湿滑。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节奏很慢。
“谁？”刘旺富声音发颤。
门外没人说话。
过了一秒。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锁簧转动。
咔哒。
锁簧弹开的动静在黑漆漆的屋里像炸雷。
刘旺富猛地站起来。膝盖顶在床沿的铁架子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