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厂区后门,我要看看那条路通向哪儿。”
“现在?”
“前天半夜桑塔纳从后门进来,今晚那两辆车也是从北边过来的。后门外面那条路,我没走过。”
陈火旺把方向盘往左打死,吉普车在雪地上画了个半圆,掉头往回开。
绕过厂区围墙,吉普车沿着一条坑洼的土路开到了厂区北侧。
后门是两扇锈死的铁栅栏,没上锁,一推就开。
铁栅栏外面是一条窄土路,两边全是枯死的白杨树。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被雪盖了薄薄一层,还没完全消失。
刘宇下车,蹲在地上看车辙。
两组轮胎印。一组宽,一组窄。宽的那组花纹深,是越野胎或者卡车胎。窄的那组花纹浅而密,是轿车胎。
“一辆大车,一辆小车。”刘宇站起来,顺着车辙往前走了几十米。
土路尽头连着一条柏油路。
刘宇认出来了。
这条柏油路通往城北的货运站,另一个方向,接上了去省城的国道。
他站在路口,雪渣子打在脸上。
陈火旺在后面喊他。
“刘宇!过来!这边有东西!”
刘宇跑回去。陈火旺蹲在土路边的排水沟旁,手电照着沟底。
沟里扔着一个揉成团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建设路百货商店”的红字。
陈火旺用树枝把塑料袋挑起来。
袋子里装着一双橡胶手套。黑色的,工业用的那种厚手套。
手套内侧,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刘宇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塑料袋,把手套连着原来的袋子一起装了进去。
“建设路百货商店。”刘宇念了一遍这几个字。
陈火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明天我去查。这种工业橡胶手套不是随便哪儿都有卖的,百货商店有进货底单。”
两人回到吉普车上。
刘宇把塑料袋塞进挎包底层。
“火旺哥,这案子不能走正规程序报。”
“我知道。”
“第三个人说的那些话,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他要么有背景,要么就是——”
刘宇没把话说完。
陈火旺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吉普车重新开上东风路,往机械厂宿舍方向驶去。
雪越下越大,车灯前面全是白茫茫的雪幕。
刘宇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第三个人说的最后几个字——
查他前天晚上在哪儿。查他跟老张什么关系。明天之前我要结果。
明天。
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吉普车拐进胡同,刘宇还没下车,就看见宿舍楼三层走廊尽头,自己那间屋的窗户亮着灯。
刘宇还没拔车门把手,陈火旺一把按住他胳膊。
“等一下。”
陈火旺歪着脑袋,盯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