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地沟的篦子被人掀了。”
三个人的手电全打过来，光柱交叉着照在那块掀起的铸铁篦子上。
沉默了好几秒。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弄的？”后来那人追问。
“我今晚才第一次进来。上午只去了配电室。”老孙的嗓音发紧。
“那就是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查过了。”
走在前面那个人把手电关了，只留老孙的一支照着。
“门卫室登记本呢？”
“我翻过了。今晚之前没有外人进厂的记录。”老孙回答。
“门卫呢？前天晚上值班的那个姓张的，找到没有？”
“跑了。回乡下了。他老家在桃源镇，我托人去打听了，说人已经到家了，没往外说什么。”
“没往外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走在前面那人的语气带着火，“一个门卫，半夜听见动静，吓得连夜跑路。你告诉我他没往外说？”
“我……”
“老张那个人胆子小，他不敢乱讲。”老孙往后退了半步。
“胆子小的人最容易坏事。一吓唬就全招了。”
前面那人走到废料槽跟前，用脚踢了踢槽壁。
当的一声，闷响在车间里来回荡。
“消毒水味还这么重？你用了多少？”
“二十斤。配电室后面水龙头接的，冲了三遍。”
“三遍？我让你冲五遍。”
老孙没敢接话。
第三个人一直没出声，直到这时候才咳嗽了一下。
“行了，别吵了。”
这个声音很低沉。说话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地沟的篦子被人掀了，说明有人来查过。但不一定是公安。可能是厂里巡逻的发现了配电室门被撬，进来看了一眼。”
“巡逻的会掀地沟盖子？”前面那人反驳。
“不管是谁，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水压机、废料槽、地沟，全冲过了。电表拆了，线路也破坏了。就算公安来查，也拿不到什么实证。”
第三个人顿了一下。
“关键是那块表。”
刘宇浑身的汗毛立起来了。
“周大金手上那块上海牌。压的时候，表没取下来？”
老孙的声音开始发抖：“当时……当时情况紧，他一直挣扎，我们几个按都按不住。手表这事儿，确实没顾上。”
“液压机压完之后，废料槽里有没有找到？”
“找了。冲洗的时候拿手电照过，没看见。”
“没看见不等于不存在。一块手表，被一千二百吨的力压扁了，碎片可能卡在任何角落。”
第三个人走到废料槽跟前，蹲了下去。
“手电给我。”
老孙把手电递过去。
那人趴在废料槽边缘，光柱沿着槽壁一寸一寸地移动。照得很慢，每一条焊缝、每一个螺母都不放过。
刘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手表已经在陈火旺的棉袄内兜里了。那个卡着碎肉的金属疙瘩，被刘旺富从废料槽边缘的螺母缝里抠出来，包在《大众电影》的彩页里带走了。
那人沿着废料槽检查了一圈，最后直起身子。
“螺母缝隙里有新的划痕。这里原来卡着东西，被人抠走了。”
车间里的空气冻住了。
“被人——抠走了？”老孙的声音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