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左手攥着五四式枪柄，后背紧贴墙壁。
刘旺富脸色变了，下意识就要往床底下钻。刘宇一把薅住他军大衣领子，朝他猛摇了一下头。
屋里的白炽灯还亮着，门上没猫眼。
外头的人又砸了两下门。
“谁？”
刘宇把枪口抬起来，对着门板的方向。
“我。”
刘宇浑身的肌肉猛地松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火旺。
他妈的是陈火旺。
刘宇把枪别回后腰，上前两步拉开门。
陈火旺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穿着件洗得泛白的公安制服棉袄，领口那颗扣子掉了，用一截黑线头系着。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一滴清水鼻涕。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敲门？”刘宇低声骂了一句。
“我正常敲了。”陈火旺挤进屋，抬脚把门踹上，“你半天不开，我只能——”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屋里的刘旺富。
“刘叔？”
陈火旺愣了一瞬，随即又看见了写字台上那块被压扁的手表，还有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刘宇没解释，伸手把门从里头插上了门栓。
“你怎么找来的？这个点了。”
“队里值班电话响了。电话是你们厂保卫科打来的，说红星机械厂七号车间配电室今晚被人撬了，让派人去看看。”陈火旺搓着手走到屋中间，“我一听红星厂，想起你家就住那片儿，顺道来叫你一块儿去。”
陈火旺弯下腰，凑到写字台跟前，盯着那块金属疙瘩看了好几秒。
“这啥？”
“上海牌手表。”刘宇把折叠椅往陈火旺那边踢了一下，“坐。”
陈火旺没坐。他用左手捏起那块变形的手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有血腥味。”
“不光有血，表带缝里卡着碎肉。”
陈火旺手一抖，赶紧把表放回桌上，下意识在棉袄上蹭了蹭手指。
刘宇看了刘旺富一眼。
“老爷子，你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跟他说一遍。”
刘旺富坐在床沿上，两手撑着膝盖。他看了陈火旺一眼，又看了刘宇一眼。
“他靠得住？”
“我拿命担保。”
刘旺富叹了口气，从头讲了一遍。
前天后半夜，黑色桑塔纳，七号车间，1200吨水压机，麻袋里呜呜叫的活物，液压柱压到底的扑哧声，废料槽里的冲刷痕迹。
陈火旺听到一半，脸上的血色就退了。等听到“扑哧扑哧”那段，他喉咙动了两下，扭头看向窗户方向，缓了好一阵。
“周大金。”陈火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知道这人。建设路那家金凤歌舞厅是他开的，派出所的兄弟经常去查他那儿的黄色录像带，谁会要他的命？”
“这就是问题所在。”刘宇从桌上抓起信纸递过去。
陈火旺接过来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