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仁翻着剧本，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嘴角微微抿起，读完前三分之一后。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语气说道：“老板，这个故事……非常大胆。它用恐怖片的壳子，讲了一个关于种族议题的内核。美国观众会喜欢这种有社会批判性的恐怖电影的——前提是拍得足够聪明。” 刘茜茜在一旁好奇的听着，听詹姆斯的样子这电影肯定不错。 “所以我给你了。”张明清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你拍恐怖片的天赋不需要我多说，《电锯惊魂》系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你想冲奥斯卡，就不能只停留在血浆和尖叫的层面。 《逃出绝命镇》有那个潜力，它让观众在走出电影院之后，还会继续思考和讨论。这才是评委们看重的。” 温子仁把剧本抱在胸前，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认真对待这个本子的。不过老板，我手里的《招魂》系列活——” “那个不急。”张明清摆了摆手，“你既然要冲奖我就满足你，你先把这个剧本啃透了再说。《招魂》系列可以等等，钱是赚不完的。” 这家伙这几年给公司赚了好多钱了，满足一下他想得奖的心情是他这个黑心老板的小心思。 温子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板，你是我见过最不着急赚钱的投资人。” “因为我赚的钱已经够花了。”张明清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慢慢琢磨剧本，我和茜茜后天回国。有事电话联系。” 温子仁兴奋的点了点头，又低头翻开了剧本，显然已经沉浸进去了。不过他眼里闪一丝忠诚的光。 刘茜茜走过来挽上他的胳膊，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去：“走吧走吧，明天还有一天空闲，我想去商业中心逛一逛，给姥姥和两个妈妈买点东西带回去。” “行，明天陪你逛街。”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走廊尽头温子仁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的翻页声隔绝在外。 第二天，两人在比弗利中心消磨了大半天。刘茜茜给姥姥挑了一条羊绒披肩，给刘小丽买了一套护肤品，给郑秀芳买了一个包包。 还给苏畅带了一副太阳镜。张明清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就在旁边帮她拎袋子，偶尔给出一些审美上的建议。毕竟自家女朋友审美比较特殊。 傍晚时分，两人在日落大道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吃了晚饭。 餐后甜点上桌的时候，刘茜茜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忽然说了一句：“清清，你说我们以后要是退休了，在洛杉矶买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这边的天气真好，每天都是大太阳。” “不行。”张明清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我们不是说好了，退休后去大理吗？” 张明清有点无语，漂亮国以后会是怎么样他还不知道？ 别说退休了，19年特殊时期后就相当魔幻了。他都不敢想2030年后的漂亮国是怎么样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刘茜茜叉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诶？为什么不行？大理是挺好的，但洛杉矶天气也好啊，每天都是大太阳，而且这边房子便宜，地也大——” “不行就是不行。”张明清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生硬，于是缓了缓，补充道，“大理我们说好的。洱海边那块地我已经让人在看了，等过两年基础设施完善了，就动工建房子。你要是喜欢晒太阳，大理的日照也不少。” 刘茜茜歪着头看了他几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比平时坚决得多。她放下叉子，认真地问：“清清，你是不是不喜欢美国？” 张明清沉默了片刻。他没法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没法告诉她十几、二十年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没法告诉他经历过那个特殊时期的他知道这个世界即将走向怎样的分裂与荒诞。 他只能说：“不是不喜欢。但我不觉得这里适合长期居住。 偶尔来拍戏、度假可以，但家还是要安在国内。你看我都没在这边买房就知道了，” 刘茜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重新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吧！大理也不错！不过成都和你老家内江还有武汉我也打算买点房子。” 张明清听到她一下数出的四个城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要搞全国房产布局啊？” 刘茜茜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那当然！成都和武汉都有好吃的，内江是你老家，大理是我们以后养老的地方。每个地方有买几套房子，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多好！” “那你北京的四合院和别墅呢？不住了？” “住啊！那是我最喜欢的房子。”刘茜茜眼睛亮晶晶的，“但人不能只有一个家嘛。你看啊，冬天去大理晒太阳，春天回北京看院子里的花草，秋天去成都吃火锅，夏天去武汉——嗯，武汉夏天太热了，还是换个地方吧。要不哈尔滨也买几套？” 张明清看着她认真规划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行，都买。回头让钟芳芳在全国各地都留意一下，有合适的楼盘就拿下。不过先说好，装修你自己盯，我可不管。” “我盯就我盯！”刘茜茜一拍桌子，豪气万丈，“反正我除了拍你的电影，我有大把时间研究室内设计。” 两天后，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过后，湾流G550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回来后，张明清在清风传媒见到了刚从澳大利亚拍摄《无人区》回来的宁昊两口子。 这大脑袋在那边被太阳晒的黢黑，一起去的几个国内演员也晒的一样黑。邢娜娜倒是没怎么受罪，毕竟她是一个编剧。 宁昊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张导，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在澳洲晒了三个多月，刚剪完通过了澳大利亚的审核，就等你回来验收成果了。” “晒得挺均匀。”张明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可不是嘛！”一旁的黄博从一旁探出头来，他也黑了不少，但比起宁昊还是差了一个色号，“导演天天逼着我们户外拍，还不让涂防晒霜，说是要追求真实的质感。而且开拍前还让我去确定渔港我杀了一个月的鱼，说锻炼杀气。我现在都隐约感觉身上有股腥味。” 徐争着摸着自己油亮的光头，一脸小商人模样。笑眯眯地补了一刀：“你那算什么，我演的那个黑心律师。 为了找感觉，在悉尼的唐人街蹲了半个月，专门观察那些油滑的生意人怎么说话办事。 结果有一次被人当成真的骗子，差点报警抓我。”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大家还在心里吐槽，你那股油腻味实际上可以不用去体验生活。 张明清翘起二郎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行了，别诉苦了。拍的怎么样？” “还行。”宁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澳大利亚那边的审查已经通过了，分级是R18+，暴力场面比较多，但没有触碰他们的政治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