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是被一阵香烟熏醒的。
不是小楼里柴火和饭菜的味道，是一种很浓的、带着甜味的香，呛得她直咳嗽。
她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和大荒位面的天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至少这里有云，有风吹过的感觉。
她想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石板很大，很平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些花纹很古老。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愣住了。
她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台子是石头砌的，有三层，每层都有台阶，台子四周插着高高的旗杆，挂着五颜六色的幡布，风一吹，猎猎作响。
台子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
全是人。
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穿官服的，有穿盔甲的，有穿布衣的，还有一群穿着奇怪袍子的人，手里拿着法器，嘴里念念有词。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她。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小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的是沈三娘给她做的新衣服，浅蓝色的短打，干净利落，腰间别着王木匠给她的小刀，背上背着大包袱，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弩——传送的时候她一直攥着，没撒手。
头发是姜红月帮她梳的，简单的马尾，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但从台下那些人的表情来看，好像……不太正常。
“仙……仙女？“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台边传来。
小芷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最上面，看着她，手在抖。
他身后跟着一群大臣，也都在抖。
“仙女降临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台下的人“呼啦“一下全跪下了。
“仙女显灵了！“
“苍天有眼啊！“
“仙女救救我们吧！“
黑压压的一片人，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叨着各种祈求的话。
小芷彻底懵了。
她坐在石板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片人，手里还攥着弩，半天没反应过来。
仙女？
谁？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仙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姜红月跟她说过的话：到了那边，别乱说话，先看看情况，别暴露自己的来历。
她现在要是说“我不是仙女，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些人会不会把她当妖怪烧了？
大概率会。
小芷咽了口唾沫，决定先不说话，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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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龙袍的男人，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叫黎南星。
他今年四十二岁，登基十五年，治下的国家叫大靖。大靖连续三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他想尽了办法，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求神拜佛，都没用。
今天是他亲自祭天的日子。
他在祭台上跪了三个时辰，念了三篇祭文，磕了几十个头，求上天降下甘霖，救救大靖的百姓。
然后，光一闪，一个姑娘就出现在了祭台中央。
穿着奇怪的衣服，背着奇怪的包袱，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他以为是仙法宝器），从天而降。
不是仙女是什么？
黎南星的手在抖，心在狂跳。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仙女，“他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弟子黎南星，大靖皇帝，恭迎仙女降临。“
小芷看着他，又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一片人，脑子飞速运转。
皇帝。
这个国家的皇帝。
她要是能搭上皇帝这条线，那回来之后做什么事都方便了。姜红月给她的资料里写过，在古代，有官方支持，做事事半功倍。
但问题是，她不是仙女啊。
她就是一个十二岁的、从另一个位面来的、刚学会劈柴喂猪的普通女孩。
“你……你们先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像个“仙女“的样子。
黎南星愣了一下，然后大喜过望：“仙女说话了！仙女说话了！“
他站起来，对着下面的人喊：“都起来！仙女有令，都起来！“
下面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但还是不敢抬头，一个个低着头，偷偷用眼角瞟小芷。
小芷深吸一口气，从石板上站起来。
她个子不高，才十二岁，站在祭台上，比黎南星矮一个头。但她尽量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看起来有点“仙气“。
“本宫……“她刚开口，就觉得不对。本宫是皇后说的，仙女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