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是在第六天的早上感觉到的。
她正在给菜地浇水，忽然心里一紧，像有什么东西在拽她。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她愣了好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姜红月。
“红月姐，“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好像……要回去了。“
姜红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见这话，手里的被子掉在了地上。
她跑过去，抓住小芷的胳膊：“你确定？“
“嗯。“小芷点点头，“就是一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我知道，就是今天。“
姜红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任务发布才第六天，她以为至少还有几个月。
“系统呢？系统怎么说？“她在脑子里问。
【员工小芷，原位面召唤感应已激活，预计今日内传送。】
【传送后仍保留员工身份，通道稳定期可随时返回。】
【家属（花花、阿钉）可选择留下。】
姜红月闭了闭眼。
还好，花花和阿钉能留下。还好，小芷还能回来。
但“今日内“这三个字，还是像刀子一样扎了她一下。
“走，“她拉住小芷的手，“回去收拾东西。“
---
整个小楼都动了起来。
姜红月冲进自己屋里，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手机——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旧手机，充满了电，里面下载了几百个G的资料。农业种植技术、家畜养殖、常见疾病防治、草药识别、木工手艺、纺织印染、建筑基础……能下的都下了，还下了几百本电子书，从农业到医学到历史，什么都有。
她还买了十个充电宝，每个都充满了电，够手机用好几年。
“这个给你。“她把手机和充电宝塞进一个防水袋里，递给小芷，“里面有各种资料，你回去之后慢慢看。没电了用充电宝，省着点用，能用好几年。“
小芷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她见过姜红月用手机，但自己从来没碰过。
“这个……怎么用？“
“我教你。“姜红月坐下来，手把手教她开机、解锁、打开文件夹、看视频、查资料。教了三遍，小芷记住了基本操作。
“记住，“姜红月说，“这个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太扎眼了。你自己偷偷看，学会了再教别人。“
“嗯。“小芷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一块宝贝。
沈三娘在给小芷收拾衣服。春夏秋冬的衣裳，各做了两套，都是新布做的，耐穿又暖和。还有几双布鞋，是她连夜赶出来的，纳了厚厚的底，走山路不磨脚。
“这些都带上，“沈三娘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大包袱里，“那边冷，多穿点。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金条和一些碎银子，“钱你拿着，回去之后置点地，盖间房，别委屈了自己。“
“三娘，这太多了……“
“拿着。“沈三娘把布包塞进她手里，眼圈红红的，“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之后用钱的地方多。别舍不得花，钱没了再挣，人好好的就行。“
小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胖子在灶房里忙活，给小芷做干粮。烙了二十张葱油饼，又炒了十斤肉干，还有一大包炒米和咸菜，装了满满一大袋。
“这些够你吃半个月的，“周胖子把袋子扎好，“回去的路上吃。到了地方，先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别乱跑。“
“嗯。“
王木匠给小芷做了一把小刀。刀刃是他用旧锯片磨的，锋利得很，刀柄是桃木的，上面刻了一朵小花。还有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针线、火折子、伤药，都是实用的东西。
“刀放在身上，防身用。“王木匠把小刀递给她，“木盒里的药，是我照着医书配的，止血、消炎、治拉肚子，都能用。“
“谢谢王师傅。“
韩老二在检查弩箭。是姜红月托人从县里买的，一把折叠弩，二十支弩箭，花了八千多块钱。韩老二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确认每一个零件都没问题，每一支箭都锋利。
“这个你拿着，“他把弩递给小芷，“操作简单，我教你。上弦，瞄准，扣扳机，就行了。有效射程三十步，近距离能射穿野猪皮。“
他教了小芷三遍，又让她试射了几箭，确认她会用了，才把弩和箭放进一个长条布套里。
“遇到危险，先跑，跑不掉再用这个。“韩老二说，“别逞强。“
“知道了，韩叔。“
韩麟给小芷整理了一沓纸，上面是他用简体字和繁体字对照写的常用字表，还有算术口诀，以及他这几个月学到的现代知识笔记。
“这些你带着，“他说，“回去之后可以照着学，也可以教别人。“
“谢谢韩大哥。“
萧明轩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忙前忙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来的时间短，和小芷不算特别熟，但看着这场景，心里也堵得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他从大荒带来的，虽然大荒穷，但皇子的玉佩还是值点钱的。
“这个给你。“他把玉佩塞给小芷，“虽然不值钱，但应急的时候能换点粮食。“
小芷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谢谢。“
---
花花和阿钉是被哭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