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你总提上辈子、这辈子，我想，我也是懂的。”
他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
“嫁给崔修谦这两年，你过得不如意，如今回头看，便像隔了一辈子。我又何尝不是？自你重新来找我，我才觉着，往后的日子又有了盼头。现在回头看看过去那几年的日子，真的恍如隔世。”
苏昭垂下眼，指尖攥着他的手。
“可你后来也知道了，我最开始去找你，是想利用你……”
“我知道。”
他答得很轻，也很坦然。
“可你不知道，那日见你走进来，我有多欢喜。”
霍凌川低下头，想起那时的自己，唇边竟还有一点笑。
“你肯坐下来同我说话，肯叫我帮你做事，我便想着，往后总还能再见你。至于你为何来，那时候，我哪里舍得计较。”
他抬眼，认真看着她。
“昭儿，莫说是利用我。哪怕你那日是来索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给你的。”
苏昭抬手捂住他的唇，眼泪却落得更急。
“别说这种话。”
霍凌川便不说了，只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苏昭看着他，再开口时已带了哭腔。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霍凌川的手停在她颊边。
苏昭望着他，又将那只手握紧了些。
“你也别让我再一个人……”
他郑重应了一声：“好！”
苏昭低下头，想将眼泪忍回去，反倒又掉了一颗。
霍凌川看得心疼，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脸，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往后有什么事，咱们都一道商量，就当重活了一辈子，这辈子咱们谁也不丢下谁。”
她点头，眼睫却还是湿的。
他望了她片刻，故意叹了口气。
“唉，原来你也没比小时候强多少。我一句话没说好，便要掉眼泪。”
苏昭抬眼瞪他，那一眼还带着水光，半点威风也没有。
霍凌川靠近些，声音低下来，意有所指地哑声笑道：“我的昭儿……还真是水做的。”
他边说，边替她拭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意，指腹却舍不得立刻移开。
这一句“水做的”落在苏昭耳朵里，瞬间便勾起了客房里那些荒唐靡艳、大汗淋漓的记忆。
“你……登徒子！”苏昭羞愤欲绝，方才那点悲凉凄绝的心境被他这一搅和，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她红着脸抬手便去拧他的胳膊：“我同你说正经的，你却没个正形！”
霍凌川偏头避了一下，又怕她扑过来碰着伤臂，便乖乖停住，由她捂着，只一双眼睛含笑看她。
苏昭笑得伏低了些，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姑爷，容小的先——”
门帘已被掀开。
崔修谦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两辈子在他面前都端庄淡然的崔夫人，此刻坐在榻边，身子还微微倾向霍凌川。她眼角尚湿，唇边却带着未收尽的笑，手被他握在掌中，两人靠得很近。
屋里的笑声停了。
霍凌川抬眼看向门口，苏昭也随之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