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看着她，含着那块糖，眼里的笑意藏也不藏。
“昭儿，当真好甜。”
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糖，还是方才那个人。
苏昭红着脸，抬手便要捶他。他忙用左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指间还拈着的那块糖送到她唇边。
“好昭儿别打，你也吃，咱们一起甜。”
苏昭被他闹得没办法，就着他的手吃了糖，最后只在他左肩轻轻捶了一下。
霍凌川笑出了声，顺势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指节。她与他对视片刻，到底也忍不住笑了。
“霍凌川，你怎么如今倒越来越像小时候了？这么难缠！”
“还不是都因为你。”
他答得很快，苏昭便睨他：“自己胡闹，还赖我？”
“不是赖你。”霍凌川仍望着她，唇边的笑慢慢静下来。
他低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握了一会儿，才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背。
这一下没有半点逗弄的意思，苏昭也不再笑他，安静地等着他说。
“我的手有得治了，当年的案子也有了转机。若能洗清冤屈，往后便还能去应试。”他抬眼看她，“从前不敢再想的事，如今竟都能想一想了。”
苏昭反握住他的手：“那便好好养你的手，我也等着你重新握笔的那一日。”
霍凌川点了点头，却没有松手。
“还有一件。”
“什么？”
他将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那日在酒楼，你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惦记着叫我往后别再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偏过脸，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昭儿，我记着呢。”
苏昭指尖微微蜷起，随后舒展开，抚了抚他的脸。
霍凌川贴着她的手，望了她许久。
“从前伤了、病了，总想着熬过去便好了。如今却会盼着你来，听见院里有脚步声，就想是不是你。”
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我如今，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
苏昭脸上的笑意慢慢停住了。她记起前世最后一次走进平安信镖时，他也是这样坐在自己面前，隔着一张柜台，却连多看她一眼也不肯。
“崔夫人，后面还有人在等。”语气冷淡，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单子。
她站了片刻，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手，便转身走了出去。
再见，已在荒坟。
“昭儿？”
掌心被轻轻握了一下，苏昭回过神。
霍凌川仍在眼前，眉眼间还留着方才的笑。见她不说话，他微微俯过脸来，目光里多了些询问。
她仔细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会向她讨糖，会盼她过来，也会说起养好手、重新应试。他望着她，仿佛往后还有许多好日子，等着与她一起过。
苏昭眼眶一热，泪便落了下来。
霍凌川怔了怔，忙抬起左手替她擦。
“怎么了？”
她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
霍凌川望着她，声音渐渐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