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义母费心了。”
苏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头问冬峰:“披风呢?”
冬峰忙取来。
苏母亲自看过厚薄,才点了头,又叮嘱:“到了席上,别只顾着同人说话,先垫些东西。今日是正经谈事,可不许再喝得没分寸。”
“义母放心。”
临出门前,霍凌川又往镜中看了一眼。
玉冠、锦袍、腰间配的玉,样样妥帖。冬峰替他披好披风,随他往外走。
苏母一路送到廊下,见日光落在他肩头,越看越觉得精神,忍不住笑道:“今日这一去,怕是媒人又要踏破门槛了。”
霍凌川脚步微顿,刚想说些什么。
苏母却先笑着说:“快去吧,别迟了。”
霍凌川上马坐稳后,向苏母辞行。
马蹄声沿着长街缓缓向前。
霍凌川平日出门,多是深衣窄袖,来去匆匆。今日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骑在马上,倒叫街边不少人停下了话头。
“哟,这是哪家的贵公子?京城来的?从前怎么没见过?”
旁边有人认出来,笑道:“什么京城来的,那是平安信镖的霍东家!”
“就是近来在青峡做得红火的那家?”
“可不是,如今还是苏老爷的义子。”
说话的人又望了一眼:“先前只听说他会做生意,倒没想到,生得也这样好。”
霍凌川听见了些,只当不知。
到了酒楼,门前已停了几辆马车,几个相熟的东家正站着说话。见他走近,目光都在他身上停了停,其中一人认出他,先笑着拱手。
“霍东家,今日好精神。”
霍凌川还了礼,尚未来得及答话,郑执事已从里头迎出来。
“可算等着您了。行首方才还问起,霍东家到了没有。”
他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便侧身相请。
“这边走,几位老东家都在里头。”
一路进去,已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来。有人见过霍凌川,有人只听过平安信镖的名头,低声问清来历,又多打量了几眼。
霍凌川随郑执事进了厅,先向商会行首见礼。
“晚辈霍凌川,见过行首。”
行首放下茶盏,看着他笑了。
“前日还同苏老说起你,今日便见着了。青峡那几桩生意做得不错,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高兴得很。”
“义父肯指点,晚辈才少走些弯路。”
“你也不必尽谦虚。”行首端详他一眼,“年纪轻轻,肯吃苦,也有章法。苏老认了个好义子,果然一表人才。”
旁边几位东家也笑着附和。
霍凌川一一谢过,又将青峡近日的货运与行首说了几句。
待另有客人进来,他便识趣告辞,将位置让开。
出了里间,霍凌川先同几位有过往来的东家打了招呼,顺势问道:“听说陈掌柜今日也来,可到了?”
“你说陈记的老陈?”
“正是。几笔省城的往来,想请他指点。”
那人往厅里望了望:“方才还在西边,同人说省城货价呢。这会儿不知又叫谁拉去喝茶了。”
厅中人渐渐多起来,伙计端茶添水,衣袖间不时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他沿着西侧看过去,尚未寻见陈掌柜,门口却先热闹了起来。
“崔东家来了。”
“今日崔夫人也到了?”
霍凌川转过身。
郑执事已迎到门边,笑着同来人说话。崔修谦站在前头,侧身让开半步,伸手替身后的人挡了一下门侧来往的伙计。
苏昭随后走进来。
她穿着那日在许家选的青碧衣裙,领缘袖口收得利落,行走间,绸面隐约浮出柔和的光。
她含笑向迎上来的东家还礼,崔修谦便停在她身侧。
满厅衣冠往来,霍凌川的目光却只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