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楼,姜晚待车帘放下,忽然问:“夫人这些日子,同霍东家可有什么来往?”
丫鬟想了想:“中秋后夫人不常在家,霍东家也没再来府里,外头的事奴婢实在不知道。”
苏昭如今动辄回娘家,霍凌川又住在苏府。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怕日日见面,崔府的人也未必知晓。
她不信那两个人当真能守着兄妹的分寸。
“明日夫人出门后,你去她院里帮着洒扫。”
丫鬟抬起头。
姜晚看着她:“留心些,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在她房里的东西。信也好,旁人送的物件也好,尤其是她收得仔细的。”
“这……青黛姐姐向来不许旁人碰夫人的东西。”
“所以才叫你留心,不是让你闯进去翻箱倒柜。”
次日午后,丫鬟果真带回来一张折好的纸。
“奴婢瞧见夫人昨夜看过,又收进了匣子里。今日趁青黛姐姐出去取东西,才拿了出来。”
姜晚立即接过,展开来看。
【欲借长风辞旧岸。
与卿同棹过千山。】
她将两行字看了一遍,眉头却渐渐蹙起。
丫鬟还在等赏,轻声道:“这话瞧着,倒像——”
“蠢东西。”
姜晚将纸丢回她面前。
“我陪她读了多少年书,她的字,我还能认错?这分明都是她自己写的。”
丫鬟愣住:“可她收得那样仔细……”
“她随手写两句诗,你便拿来当把柄?”
姜晚越想越气:“拿回去,原样放好。若叫人发现少了东西,有你受的。”
丫鬟忙将纸折起,低头退了出去。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来送百花酿。
姜晚看着桌子上那两壶东西,陷入沉思。
“你们那里,只有这一种?”
来人陪笑:“姨娘先前要的,便是这个。”
“还有没有更烈些的?”
那人脸上的笑顿了顿:“有倒是有,只是那些多往青楼红馆里送。寻常夫妻用这个,已经足够了。别的性烈,恐怕伤身。”
姜晚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抬起眼:“你只管答我,能不能送来。”
那人迟疑着点了点头:“那便明日带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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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商会小聚这一日。
说是小聚,云州城里做生意的人,却没有几个不盼着拿到一张帖子。入冬之后,冬货、年货接连要备,哪家的货能搭船,哪条商路可以同行,许多事情都要趁这时候坐下来谈。席上若能说妥一桩往来,便不只是吃顿饭的交情。
平安信镖这些日子往来的人也多了,霍凌川却早将今日的工夫空了出来。
昨日冬峰便把那身月白云纹锦袍取出,连同玉冠一道备好。苏母又遣人送来玉带、玉佩,叮嘱哪件配在哪处,末了还不放心,说今早要亲自过来看。
霍凌川特意早起沐浴。待擦干头发,冬峰已将衣裳捧到跟前。
锦袍展开,月白的底色素净,迎着窗外的光,衣上细密的云纹才缓缓显出来。肩背处裁得极合身,腰带一束,衣襟便平整地垂了下去。
冬峰替他系好玉带,又将玉佩挂妥。
乌发梳拢,以玉冠束起,露出清晰的眉眼。霍凌川在镜前站定,抬手正了正冠,外头恰好传来苏母的声音。
“可收拾好了?”
他忙迎过去:“义母。”
霍凌川立在窗边,一身月白衬得眉目愈发分明。锦袍收住肩腰,身姿清挺,腰间那枚青玉佩随着他迎上来的脚步轻轻一晃。
苏母进门待看清他,笑着走近不住帮他捋着衣角赞叹:“喔唷,这才像样!”
她替他理了理领缘,又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端详。
“从前你来家里,哪回不是收拾得齐齐整整?现在到了咱们苏家,义母一准也把你打扮的齐齐整整的!”
苏母嘴上说着,手却又伸向他的腰间,将玉佩的穗子捋顺。
霍凌川听得唇边有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