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紧接着, 四声枪响接连炸开, 加上赶车汉子回身抄起的一杆枪, 齐齐开火, 子弹齐刷刷打在他们藏身的树干、土坡上,噗噗作响, 木屑、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四个亡命徒从榛子丛里直起身,加上赶车的一共五个, 呈扇形往窝棚这边压,个个脸上带疤, 横眉竖眼,浑身都是不要命的凶气。 为首的刀疤脸左脸一道深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阴鸷,手里拿的还是把98K ,端的还挺稳,一看就是常年玩枪的狠角色。 “妈的,有埋伏!” 刀疤脸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草梗,嗓门粗哑震得林子发颤, “里头的人听着!” “把笑哥他们放了,再乖乖把枪扔出来,” “老子给你们个痛快!” “不然的话,老子把你们这帮泥腿子全突突突了,扔山里喂狼!” 老六死死咬住牙,要不是老四按着,差点就冲出去了。 他又气又悔,气的是这帮狗东西玩阴的, 悔的是自己冒失连累了四哥。 林东升脸色沉得像冰,却没慌。 他刚才数了,五杆98K,都是硬货。 对方仗着枪多轻敌,正一步步往前压,这是机会。 “老二,往左边扔石头,引他们开枪。” 林东升压着嗓子下令,声音稳得不像话, “老七,绕去右边坡上扬土,别露头。” “老六,给你四哥按住伤口。” “知道了爹!” 几个人压着嗓子应,立刻分头行动。 石头砸在树干上咚咚作响,土块顺着坡往下扬,扬起一片灰雾。 亡命徒们被吸引了注意力, 纷纷朝着左右两侧开枪,子弹打得枝叶乱飞。 林东升贴着树干,听着枪声节奏,心里默数。 一枪、两枪…… 五枪。 98K 弹夹五发,差不多该换弹了。 “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猛地探身,准星锁死最左边正低头摸弹夹的亡命徒。 “砰!” 子弹精准打在那人额头上,给那人爆了个头,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下去,98K 脱手摔在落叶里。 “老三!” 刀疤脸喊了一声,眼睛都红了, “妈的,点子扎手!散开!” 剩下四个人立刻分散开,找掩体躲好,又是一轮齐射压过来,子弹打得林东升身前的树皮哗哗掉。 林东升缩回去,面不改色。 他没开天眼,只是太懂这帮亡命徒的路数,仗着枪好就轻敌,打一轮就想压上来,换弹间隙就是最大的破绽。 打了两轮胶着, 林东升眼角余光扫向右侧坡下,心里咯噔一下,右边少了一个人。 刚要提醒老四, 大黑猛地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吼,身子往前一蹿,对着右侧灌木丛呲牙。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坡后摸上来, 手里举着枪,直奔老六身后! “老六小心!” 老四喊得嗓子都劈了。 老六猛回头,脸都白了,那人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林东升调转枪口,几乎没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正中那人持枪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去。 他刚要转身跑, 林东升第二枪跟上, 直接打在他腿弯,那人噗通跪倒在地,抱着腿滚下坡。 “好险……” 老六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腿肚子都有点发颤。 刚才那一下,再晚半秒,子弹就得打在他后心上。 “愣着干什么,躲回去。” 林东升沉声喝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正面。 正面就剩刀疤脸和另一个瘦猴似的汉子了, 两人见折了两个人,也慌了神,射击节奏全乱了。 林东升算着他们的弹量,故意探了半个肩膀出去。 “砰!” 刀疤脸果然开枪,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去。 几乎同时,林东升抬手回了两枪, 一枪打在瘦猴的持枪手腕上,一枪打在刀疤脸的膝盖骨上。 “啊 ——” 两声惨叫先后响起,两个人的枪同时掉在地上。 瘦猴捂着手腕打滚,刀疤脸噗通跪倒在地,膝盖骨直接被打碎,疼得满地抽搐。 转眼五个人折了四个,剩下最后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吓得魂都飞了, 转身就往林子里钻,连同伙都不管了,只想着赶紧逃命。 “大黑!” 林东升低喝一声。 大黑早就憋足了劲,箭一般窜出去, 黑影子似的追上瘦猴,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直接把人扑倒在地。 瘦猴刚要喊, 大黑张嘴就咬在他后颈上,狗牙直接咬断颈骨, “咔嚓” 一声脆响,瘦猴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大黑甩了甩头,松开嘴,回到林东升脚边, 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前后不过几分钟, 五个带 98K 的亡命徒,全撂在了山沟里。 枪声停了, 山窝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还有刀疤脸倒在地上的哼哼声。 火药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散开,又腥又呛。 “四哥!” 老六最先冲出去,跑到坡上扶着老四,看着他胳膊上还在渗血,眼圈都红了, “都怪俺,要不是俺冒失……” “没事,死不了。” 老四咬着牙,额头冒着冷汗,还反过来拍了拍老六的肩膀, “你小子下次稳重点,别啥事都往前冲。” 老二也绕了回来,蹲下身检查老四的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得赶紧包扎,不然流血太多。” 林东升走过来,从怀里摸出干净的粗布和止血的草药, 蹲下身快速给老四缠紧伤口。 他动作很稳,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指尖微微发紧 —— 老四是为了救老六才中的枪,说到底还是他没盯紧。 他抬眼扫了老六一下,没骂,但眼神沉得吓人。 老六脑袋垂得更低了,攥着衣角不敢说话,心里又愧疚又后怕。 “先不说这个。” 林东升缠完绷带,站起身, 走到尸体旁边,一把一把把枪捡起来,挨个检查。 在牛车上又找到了一把。 六杆长98K,枪身都保养得很好,膛线还清晰,子弹也剩不少。 老四忍着疼凑过来看,眼睛亮了点, “全是 98K,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 “嗯。” 林东升点点头,把枪挨个卸了保险,用帆布裹好, “都是意外之喜,留着有用。” “再搜搜他们身上。” 老六赶紧蹲下身搜身, 从几个人怀里搜出来一叠大团结, 估摸有五六百,还有全国粮票、伤药、火折子,满满装了一大布包。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一趟不光端了窝人贩子,还捞着这么多硬货,四哥这伤好像也没白受。 搜刀疤脸的时候, 林东升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的铜牌, 掏出来一看,铜牌磨得发亮, 正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狼” 字,背面是几道看不清的刻痕。 摩挲了两下,揣进了兜里,没跟儿子们说。 看来这伙人不是散兵游勇,背后还有根子。 刀疤脸还没死,跪在地上哼哼,眼神怨毒地盯着林东升: “你他妈到底是谁?” “敢动我们狼爷的人,你等着……” “等着你们回来报复?” 林东升打断他: “你们跑长路拐娃,手上沾的人命不少,死在山里,不冤。” “你敢杀我们?” 刀疤脸狞笑起来, “杀了我们,公安追查下来,你也跑不掉!” “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们,”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