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济世堂的院子里飘着一股药香。
赵真真推开窗户,济南的晨光扑面而来。远处的千佛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上的寺庙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楼下传来李煜的喊声:“还有包子吗?再给我来两个!”
“你吃了五个了!”林瞳的声音。
“我饿了!”
“你什么时候不饿?”
赵真真笑着摇了摇头,穿好衣服,背上金羽弓,走下楼。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林素衣端着一笼笼包子、一盆盆甜沫、一盘盘油旋,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李煜已经吃了五个包子、两碗甜沫、三个油旋,还在往嘴里塞第六个包子。
孙清婉站在老槐树下,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泰山的水在流动。”她忽然说,“从山脚到山顶,每一级台阶旁边都有水。泉水、溪水、雨水、露水。水会告诉我们渗透者的位置。”
赵真真走到她身边:“孙前辈,您跟我们一起上山吗?”
“我的水跟你们上山。”孙清婉抬手,一枚水球飘到赵真真面前,“带着它。它会告诉你们渗透者的位置。我在山下等你们。”
“您不上山?”
“我的水在山上。”孙清婉说,“水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赵真真接过水球。水球很轻,悬浮在她掌心,内里有细微的光点在流动,像活的。
“它会带路。”孙清婉说,“跟着它走。遇到危险时,它会发光。红色是前方有敌人,蓝色是前方有水,金色是基站核心的位置。”
“谢谢孙前辈。”赵真真把水球捧在手心里。
于素心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钱彬:“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泰山地形和渗透者可能据点的资料。还有一些草药,路上用得着。”
钱彬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手绘的泰山地形图、几页泛黄的笔记、还有一小包草药。
“这是?”
“止血的。”于素心说,“泰山上可能有战斗,用得着。”
钱彬点了点头,把布包收好。
于素心走到竹榻边。荆无影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墙,脸上树皮一样的纹路比昨天淡了很多。他看着众人,没有说话。
“我们走了。”于素心说,“摧毁基站就回来。”
荆无影点了点头。
众人上车。苏芮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济世堂,沿着经十路向西开。济南的早晨很热闹——路边有早餐摊,热气腾腾;有遛弯的老人,手里提着鸟笼;有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追逐打闹。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京台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丘陵。远处的泰山在晨雾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威严。山体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看不清山顶,只有隐约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上起伏。
“泰山。”钱彬推了推眼镜,“古称岱山、岱宗,五岳之首。春秋时期改称泰山。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还有杜甫的诗。”赵真真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那是《望岳》。”钱彬说,“杜甫二十四岁时写的。他一生都没登过泰山,但诗里写的是泰山的魂。”
车子在泰安服务区停下。苏芮加油,众人下车活动。服务区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泰山·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的字样。
赵真真站在服务区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泰山。水球悬浮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像是也在看那座山。
“它说,山上有三个奥丁信徒。”赵真真翻译,“分布在十八盘、南天门和玉皇顶。还有大量的蜘蛛和蜂鸟。山顶有一个大型基站,能量核心在玉皇顶下面的石室里。”
“水连这个都能告诉你?”李煜惊讶。
“孙前辈说的。”赵真真说,“水能感知一切。”
秦锋打开了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确认了。泰山上空有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和紫金山的基站一致,但强度是那个的三倍。应该是奥丁信徒在华东地区的主基站。”
“三倍?”李煜握紧刀柄,“那得有多大?”
“基站本身不大。”秦锋说,“但它连接着地下更深处的能量源。可能是泰山自身的地脉能量被他们利用了。”
“不能让他们继续抽泰山的地脉。”苏芮说,“泰山是五岳之首,是华国‘国山’级别的地脉节点。如果这里的能量被抽空,整个山东半岛的结界都会受影响。”
“那就上去,拆了它。”李煜说。
车子重新上路,二十多分钟后,在泰山脚下的红门停车场停下。红门是泰山登山的起点,一座古朴的石牌坊矗立在石阶前,上面刻着“红门”二字。石阶两侧是古老的建筑——关帝庙、一天门、孔子登临处。
众人下车。水球悬浮在赵真真前方,缓缓向上飘。
“到了。”苏芮熄火,“从这里上山,经过中天门、南天门,最后到玉皇顶。全程六千多级台阶,海拔上升一千三百米。”
“多久能到?”李煜问。
“正常速度四到五个小时。”苏芮说,“但要打渗透者,时间不好说。”
秦锋已经打开了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山上有能量反应。至少三个渗透者,分布在不同的高度。还有蜘蛛和蜂鸟,布满了整条登山路线。”
“那就一路打上去。”李煜握紧刀柄。
众人开始登山。石阶很陡,两侧是古老的松柏,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阶上有游客——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有老人有小孩,有拄着拐杖的,有背着孩子的。
水球悬浮在赵真真前方,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一下,然后转向正确的方向。遇到蜘蛛和蜂鸟时,它会提前发光——红色,一闪一闪的,像警报灯。
“前方有蜘蛛。”赵真真说。
秦锋的眼睛里流过光痕:“左前方松树上三只,右前方岩石后面四只,石阶正上方三只。腹部第三关节下方,能量管道直径零点三毫米。”
赵真真拉弓,金光箭矢连发。三只蜘蛛几乎同时被贯穿,从松树上掉落。李煜冲上去,焚江刀火焰压缩到极致,一刀一个,右前方的四只蜘蛛全部瘫痪。钱彬的九节鞭甩出,藤蔓缠住石阶正上方的三只,将它们拉下来,林瞳用螺丝刀精准地挑断了它们的能量管道。
不到一分钟,十只蜘蛛全部被清除。
水球的光芒恢复了平静,继续带路。
走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石坊,上面刻着“中天门”三个大字。石坊两侧是古老的建筑,有商铺、有茶馆、有饭馆。几个游客正在茶馆里喝茶,看到众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个老头笑了:“年轻人,这才一半呢。”
“一半?”李煜的脸都白了。
“中天门是泰山的半山腰。”钱彬说,“从这里到南天门,还有三千多级台阶。”
李煜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让我歇会儿。”
“别歇太久。”苏芮说,“腿会软。”
赵真真站在中天门的平台上,俯瞰山下的景色。泰安城在脚下,像一片微缩的模型。远处的田野和河流,在阳光下闪着光。水球悬浮在她身边,微微发光,像是在享受山风。
休息了十分钟,众人继续向上。过了中天门,石阶变得更陡,有一段叫“十八盘”,是泰山最险峻的一段。石阶像一条窄窄的天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两侧是悬崖峭壁,下面是万丈深渊。
“十八盘。”钱彬说,“泰山最险峻的一段。共七十九盘,一千六百多级台阶。古人说:‘拔地五千丈,冲霄十八盘。’”
李煜看着那陡峭的石阶,咽了口唾沫:“这要是摔下去……”
“别往下看。”赵真真拉住他,“看前面。”
众人开始爬十八盘。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铁链护栏,铁链上挂满了同心锁,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但铁链很稳,握上去冰凉冰凉的。
爬到一半的时候,水球忽然剧烈闪烁——红色,非常亮。
“有东西!”赵真真喊道。
秦锋已经打开了监测仪:“上面!石阶拐角处!一个奥丁信徒!”
众人抬头。上方的石阶拐角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缠绕着雷光的战锤。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有闪电的纹路在流动。他的身后,还有十几只蜘蛛在石阶两侧布防。
“索尔系的渗透者。”秦锋说,“雷霆之力。小心他的雷击。”
水球飘到赵真真耳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它在说,他的弱点在右手腕。”赵真真说,“每次放电前,手腕处的能量会先聚集。”
“明白。”钱彬快速分配任务,“李煜正面牵制,赵真真远程射击他的手腕,秦锋标记蜘蛛的位置,其他人清理蜘蛛。”
战斗在瞬间爆发。
奥丁信徒举起战锤,一道青白色的雷光从锤尖射出,直奔李煜!李煜侧身避开,焚江刀在他手中炸开一团赤红火焰,刀身在一连串金属重构的爆响中膨胀、拉宽、加厚——炽焰斧,一秒成型!
“给老子开!”
一斧劈下,赤红弧光斩向雷光。两股力量对撞,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李煜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但奥丁信徒也被逼退了一步。
“他的火……克制我的雷?”奥丁信徒的声音低沉,带着惊讶。
“雷克木,火克雷。”李煜咧嘴一笑,“初中物理,学过没?”
奥丁信徒的脸白了。他再次举起战锤,雷光在掌心凝聚。就在即将释放的瞬间,赵真真的金光箭矢离弦,精准地射入他的右手腕!
“啊——!”
雷光没有射出去,而是在他掌心炸开,反噬的电流将他自己电得浑身抽搐,铠甲上的电弧乱窜。他单膝跪地,战锤脱手,顺着石阶滚了下去,砸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战锤没了!”钱彬喊道,“一鼓作气!”
李煜冲上去,炽焰斧劈向奥丁信徒的胸口。奥丁信徒勉强举臂格挡,但铠甲已经被反噬的电流烧得脆弱,斧刃切入,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绑了!”钱彬说。
藤原海从腰包里掏出灵植纤维绳索,把奥丁信徒绑了个结实。剩下的蜘蛛被林瞳和铁砧清理干净。
水球的光芒恢复了平静,继续带路。
过了十八盘,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石坊,上面刻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石坊两侧是古老的城墙,城墙上有箭楼和垛口。
“南天门。”钱彬说,“泰山的最后一道天门。过了这里,就是天界。”
水球又开始闪烁——这次是红色和蓝色交替。
“前面有渗透者,还有水。”赵真真说。
秦锋盯着监测仪:“南天门后面有一个奥丁信徒,还有一个……在玉皇顶。中间还有大量的蜘蛛和蜂鸟。”
“两个?”李煜握紧斧头,“一人一个。”
“别轻敌。”钱彬说,“南天门这个可能是洛基系的——会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