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天雷落下时,没有给剑尘留下丝毫喘息的时间。
劫云漩涡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上一道雷光消散的同时便凝聚出新的怒雷。这一次的金紫光柱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表面的电弧由细变粗,由疏变密,刺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大半个东海。它没有像第一道那样试探性地向下延伸,而是自漩涡中心轰然砸落,如同一柄天降的紫金巨锤,笔直地朝荒岛中央那道身影砸去。
剑尘没有挡。他深知大阵已毁、退无可退,任何防御动作都会削弱自己反击的余力。他选择了最疯狂也最有效的方式——将全部灵力灌入守苍剑中,迎着天雷逆斩而出。
轰!
第二道天雷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金紫色的雷光从剑锋两侧分流而过,没入岛礁之中。但代价是惨烈的——剑尘的双手虎口同时震裂,鲜血飞溅,手臂上的经脉如遭火灼,剧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骨。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硬扛住了剩余的雷威冲击。
第二道雷过后,他的右臂垂下了一瞬,随即又以极大的意志重新抬起来。
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这一次没有给他调息的机会。剑尘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只能用剑诀硬接,掌中剑锋发出嗡鸣,被雷光击中时,那股力道沿着剑身传入手臂,穿入胸腔,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涌。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他来不及擦血。第四道天雷已经降临。
这一道雷的威力又暴涨了数筹,剑尘的守苍剑在雷击之下发出一声脆响,剑脊上的裂痕骤然加深,由细线变成了明显的凹槽。他心头一紧,却无暇细想,脚下借灵脉之力稳住身形,拼尽余力将这道雷卸入地脉之中。地脉灵气的承接让他的压力骤减,但身体承受的冲击依然凶悍,他双膝一沉,石台地面爆出蛛网裂纹,险些跪倒。
第四道雷后的间隙极短,第五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这一回,一道冰冷的气息也同时从他右腿经脉中炸开——绝灭剑意在连续天雷的牵引之下猛地突破了玄水寒铁的前几层压制,从蛰伏中苏醒,沿着他的经脉向心脉方向窜去。剧痛从两处同时袭来,剑尘眼前一黑,牙龈咬出血来。他用左掌猛地按住丹田处的玄水寒铁,以寒铁残存的寒气将那股绝灭剑意暂时逼退,同时右手挥剑,硬接第五道天雷。
这一剑截得仓促,他整个人被雷光轰飞出去,在礁石上连连翻滚,撞碎了三块巨石才堪堪止住身形。他半跪在碎石堆中,浑身焦黑,衣袍破烂,连鬓发都被雷电烧去了一片,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第六道天雷到来时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剑尘倒在地上,手中依然紧紧握着守苍剑。他抬头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雷光,眼底烧着一股不灭的狠劲。他翻了一个身,用剑插地支持着身体艰难立起,仰头嘶声长啸,声如剑鸣。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