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道金紫色光柱从漩涡中探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缓慢的下探变成呼啸的坠落,整片劫云被它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九霄之上直贯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成一圈圈扭曲的波纹,连光线都被吞噬了一瞬。
五十里外,苏清影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指甲嵌进船舷的木纹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金紫色雷光。身旁的云逸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的灵识散到极限,捕捉着荒岛方向的每一丝灵力波动——但他感知到的只有一种压倒性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这一道天雷,远超古籍记载中普通大乘天劫的十倍不止。
雷光落下的速度比声音更快。剑尘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金紫色的光芒遮蔽了整个视野,紧接着那股毁灭之力便已经砸在了渡劫大阵的外层阵幕上。
轰——!
脚下的荒岛剧烈颤抖,礁石表面溅起一层碎屑。五行土遁阵的十二枚地锥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整座阵幕在雷光冲击的瞬间膨胀开来,像一张骤然撑开的巨伞,将雷威分解成数百道细微的电蛇,导入岛身的黑曜岩之中。岩石内部的灵脉剧烈翻涌,将导入的雷力沿着地脉迅速泄散到方圆数十里的海底。
阵幕坚持了三息。然后第一道裂纹出现在幕面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发出一声琉璃碎裂般的脆响,外层阵幕轰然破碎。
十二枚地锥同时炸裂成碎粉,五行土遁阵宣告瓦解。
雷光穿透外层阵幕,威力被削去了约莫两成,但剩余的八成依然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砸向中层北斗锁元阵。七面阵旗在同一瞬间剧烈翻卷,旗面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白光,构成一道旋转的星河光影,将雷光牵引着偏转方向,卸入脚下的灵脉之中。荒岛的地面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海水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又被紧随而来的雷光蒸发成漫天白雾。
北斗锁元阵撑了四息。第五息,第一面阵旗燃烧殆尽,化作金粉飘散。第二面、第三面接踵爆碎,剩余的四面阵旗也在下一瞬间被雷光连根拔起,卷入了漫天雷暴之中。
七成雷威穿透中层阵法,砸向内层无相剑阵。
剑尘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缩。九柄阵剑同时飞起,在他头顶三丈处交织成一片剑幕,剑光呼啸,每一剑都携带着剑尘灌注的灵力,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切割着倾泻而下的雷光。金紫色的电弧被一道道剑光切开、撕碎、湮灭,每一寸剑幕都在天雷之下剧烈震颤,每一柄阵剑都在疯狂鸣叫。
六息。七息。第八息,第一柄阵剑承受不住雷威,发出一声悲鸣,从中断成两截,坠向地面。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九柄阵剑在短短两息之内尽数断裂,化作一地碎铁。
但它们的牺牲没有白费。经过三层阵法的层层削弱,那道光柱的威力已被削减到堪堪五成左右。剩余的雷威直直地轰向盘坐在石台上的剑尘——他仰头,目光迎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金紫光华,没有闪避,没有退缩,只有手腕一翻,守苍剑横出鞘,剑身上亮起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银色剑光。
“斩。”
他吐出一个字,出剑。这一剑极快,快得只剩下残影。这一剑极利,利得仿佛将虚空都切开了。银色剑光迎着金紫色雷光逆斩而上,在石台上方三丈处与天雷硬生生碰撞。
刹那间,天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