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失踪的修士分布在六个州，如果那些人都被炼成了傀儡，那就不可能只在北海城出现。传讯各盟势力，立即排查各自辖地是否发生类似袭击。”话音刚落，又一道玉简飞入。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陆玄机一一接过，脸色越来越沉：“东境江州城报，疑似傀儡袭人，一死三伤。北境寒潭宗报，发现两名行尸走肉般的修士在山门附近徘徊，身形特征与陈长老相符。西漠边缘……也出现了。”
六道传讯，六处告急。分布在东、北、西、南、中五个方位，每一处的傀儡特征都与名单上的失踪修士吻合。
“幽冥宫在发力。”剑尘的声调反而平静下来，“这些傀儡分布在六个方向，几乎同时发作。他们在封锁我们的行动选择——分头救援则力量分散；集中一处则其他五处得手。”
陆玄机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他们是在算你的选择。”他抬头看着剑尘，“幽冥宫知道你出关了。他们在以六起几乎同步的袭击试探你，是先去封印裂痕，还是先去清剿傀儡。若是先去封印，各州傀儡便持续作乱；若是先去清剿傀儡，封印裂痕便有了空窗期。”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局。
剑尘盯着堪舆图上那几处朱砂标记，片刻后，他伸手将幽冥山脉的那处标记轻轻按下：“封印那边，让云逸和风岐周顶住。我留在中州坐镇，先清傀儡，再赴幽冥。”
陆玄机一怔：“先清傀儡？那封印裂痕怎么办？”
“若我现在赶赴幽冥，最快也需要五日。这五日间，六个州的傀儡会不断制造新的伤亡，人心一散，就再也聚不起来了。”剑尘的声音很轻，却像铁石落地，“封印裂痕短时间内不会完全崩解。风岐周和云逸能稳住十天。十天之内，我清完傀儡，再亲自去幽冥山脉。各盟人手集中调度，中路留给我。”
殿中沉默了一瞬。陆玄机最终点头：“好。你回来，就是盟主。我配合你调度。”
剑尘没有推辞。他低头看向堪舆图，在六个告急地点之间缓缓划出一条折线：“传令各盟势力，天亮前将各地傀儡的准确位置、动向、以及疑似操控者的踪迹报来。我带精锐，逐一点掉它们。”他抬起头，目光锋利。
窗外夜色仍浓，东方天际已浮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剑尘侧头对陆玄机说：“幽冥宫想让我做选择，我偏不选。我要破局。”
殿外的山风从门缝间灌入，带着秋日清晨的一丝凉意。远处天边浮起一道淡黑色的烟柱，不知是哪一方又起了火。剑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烟柱，将堪舆图卷起收入袖中。他转过身时，目光在殿门口站着的一个小小身影上顿了一瞬。剑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槛外，手里仍攥着他那柄木剑，乌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殿内。
剑尘没有走近，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殿门，走向那片泛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