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势忽然一变。那层温润的金光猛然收拢，凝成一道细长的光线，顺着灰白长剑的剑身直射而出。这道光线与独孤无锋的黑色剑芒相触时，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是如同针尖刺入薄纸一般，悄悄穿透了那层凌厉的黑色剑意。
独孤无锋瞳孔骤然收缩。他侧身闪避，那道金色光线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你能破我的剑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剑尘收回长剑，站定身形。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镇央珠的剑意碎片在剧烈共鸣，仿佛在这一刻与他的道达成了某种呼应。他沉声道：“我破不了绝灭剑意。绝灭剑意没有破绽——它把所有的软肋都斩断了。但你方才说过一句话，‘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这一句话暴露了你自己的道也有破绽。”
独孤无锋沉默了一瞬：“什么破绽？”
“你的道是‘一个人’的道。”剑尘一字一句道，“你的剑从未为任何人而出。它只为你自己斩路。所以当你面对一个愿意为别人拼上性命的人时，你会困惑——为什么他还不退？为什么他明知会败还要继续站下去？你永远不会理解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独孤无锋的墨色长剑垂在身侧，指尖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整座广场的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那道剑尘一直感应到的“心跳”猛然加速，如同有人在地底深处用力擂鼓。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以远超血祭预期的速度逼近苏醒的边缘。
独孤无锋的目光从剑尘身上移开，望向广场更深处的某个方向。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是震惊，而是了然。
“时间刚好。”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平淡。
剑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看明白了——独孤无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杀他。此人的真正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拖住他，为地底那件正在苏醒的东西争取足够的时间。正如他此前所说，门已经开了。
“你在等这一刻。”剑尘握紧灰白长剑。
独孤无锋没有否认：“我告诉过你，封印已经破了。你在这里与我斗得越久，地底的东西就会醒得越快。而你根本没有选择——你不在这里拦住我，我便会亲自去打开那座封印。”
剑尘的脑海中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镇央珠上的裂痕、血祭大阵的残余运转、地下那越来越强的悸动、还有联军正在幽窟深处搜救数万凡人的行动。所有线索在某个瞬间汇成一线。
“你不是为了打开封印。”剑尘缓缓开口，“你是为了让封印中的东西……‘出来’之后，它在第一刻看到的不是镇央珠，而是你。”他盯着独孤无锋，“你想得到它。”
独孤无锋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整座广场的地面轰然塌陷，两人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