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温声慢语接上。
“陈枢临摹二十年的手稿主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师父在世从没断墨,一直在写。”
第二震扩散开。
郑锐站起来又坐下,半晌挤出一句。
“我们抓了陈枢,剪了线,掐了暗桩,查了二十年……到头来,对面一直是个活人?”
特派员背抵住椅背,没说话。
白板上上游两个字底下,此刻落满了实证。
谢听狸低头落字,欠命的账,对上了。
笔尖顿住,她欠他一条被亲妈亲手写死的命,他讨的从来不是钱,是她妈念一句名。
门被推开。
沈砚辞站在门口,大衣内袋空了,复职手续连夜走完,工牌重新别回胸口那个位置。
不是案情,他进门第一句话。
“证人保护,谢听狸,等级上调,从我今天的责任链起算。”
公证员当场递上担责书,他签完把第五份推回去,笔帽按下去声音很响。
“血样比对、起坟勘验,全部纳入我的链,断一环我担。”
第三震收口。
喉咙发紧,谢听狸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
“我……”
沈砚辞没等她说完,视线扫过她指腹还没褪掉的针眼,停了半秒。
“你只负责对账。”
谢字后面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一句话都替她按住了。
没说话,谢晚棠在旁边看着,端起茶杯又放下。
什么都没点破,周照尘隔着镜片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下。
夜里。
路过羁押区走廊,谢听狸抱着小狸花回驻地。
脚步没停,耳朵却听见了~
监室里陈枢在哼调子。
铃谱的调,起音压半度,对的。
同监室的人不受控的跟着节奏叩指,一声一声,越叩越齐。
冲着泊城方向发出一声带人腔的呜咽,小狸花在她怀里炸毛,四爪立起。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月牙印,谢听狸站在走廊灯下。
调子还在往外飘,飘过铁门。
铃,已经在响的路上了。
她转身就走没回头,把小狸花往怀里拢紧。
身后的叩指声还齐整的响着。
值班民警迎面过来,压低声音。
“这调子……邪门,管不住。”
谢听狸只回了一句。
“封监室隔音,上报,今晚开始谁都别应他。”
子时正,泊城老坟区。
从留空的那一面,走出来一个人。
洗的发灰的黑褂挂在身上,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在仪程的点上。
在热成像屏前,唐不弃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这不是闯进来的,是赴约的。”
~两小时前,专班会议室。
空咖啡杯震的跳了一下,郑锐把押解申请重重拍在桌上。
“让陈枢到场?他跟师父一根藤上的,俩人当场里应外合,这不是给专班做法吗!”
细框眼镜推了推,周照尘视线落在白板那个拦字上。
“他十个小时零口供,就认那一响,仪式不到他面前,这嘴焊到归档也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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